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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梗子和顺子_1

来源:重庆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现代言情
一   梗子和顺子家住黄土坡槐树庄,春天沟里灌禾鼠夏天树上掏鸟窝秋天坡上偷红薯冬天支起个筛子扣麻雀——瓜庵子草苫子,光屁股一块儿玩大的,形影不离。村里没几个晓得梗子真名叫什么的,只知道梗子真梗,认死理,八头牛拉不回他的死牛筋脑袋。念书的那会儿,老师教家长说“咱乡下娃不念书考不上大学就走不出黄土地,就没有出路。”梗子会说“我就考上大学也要回到咱山上活一辈子,咱山坡小路不是路?”邻里乡亲就是和顺子年一价二的(方言:年龄差不多),也没有几个人知道顺子真名叫什么,一直就那样顺子顺子的叫。不过,梗子是真梗,顺子倒是一点都不顺——虽然顺子脑袋瓜子挺顺溜活络的!   这俩自小到大,常在一块儿。顺子巴拉巴拉一说一串儿,唾沫花子飞得老远;不过往往是梗子一抬舌头,顺子就能把梗回去!顺子不愿意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受那一份死苦,会说,“一亩地打上一千斤麦子,不少吧,耕地呀买籽儿呀,浇地呀下肥料呀,还要给收割机工钱,还能落几个子儿?”顺子还会说文绉绉的词儿——“报纸上说了,这叫做无商不富。”顺子说这些的时候,梗子不插话。顺子说完了,梗子会盯着顺子看半天,憋出这么一句“不种麦你一家子吃屎呀。”梗子还会说,“这才唤做无农不稳!”   村里人说,这俩到了一起没有别的,就爱抬杠!   抬杠归抬杠,“棒打鸳鸯不散”,街头巷尾,有顺子的地儿,梗子往往就在!不过,抬过了杠后。梗子一定是去地里稳稳地侍弄他那一亩三分地了;顺子呢,脑瓜子削尖眼珠子瞪圆要寻出一条发富的道道呢。       二   村里有一段彩票热。好像是暑天,天热,人们选号的心更热。走到街上,热风里夹杂的就只剩下彩票一个话题!   “池子里要过亿了,马上就该井喷了。”   “又是连着组了两天呢。”   “试机号和开机号又一样了!”   “总有一天五百万大奖会落到咱槐树庄的!先说好,不管落到谁家,先要匀一部分款子把咱街道修一修,街头巷尾的垃圾弄干净。”   ……   不谈彩票在街头在巷尾一直在自家屋里都会是孤家寡人的。   要在往常,太阳西下也还热但没有大晌午那会毒辣辣的了,正好在地里赶趁一会子活的。但这彩票一热——关键是不时的有这个那个的一千五百的中奖呐,不时的会听到不远的地方又中了个五百万的大奖。下午七点,试机号出来的时候,地里干活的人们早就回家里准备选码儿报号了。说不好今天的大奖真会落到槐树庄里呢!   这个时候,顺子是从家里出来的!不过,三六九、一四七、二五八,顺子报哪几个数字那几个数字肯定不中,尽管顺子买了这样的秘籍那样的图谱,尽管顺子开动自己活络的脑袋白天研究半夜里测算。人们都说,彩票选号看顺子,顺子选舍码号咱避开舍码号!据说,在彩票上,顺子投的钱已经不少了,还有背的几万元的高利呢。真个是顺子不顺。   其时,梗子还在地里,锄地呀打药呀——反正有干不完的活。死牛筋一股!梗子脑子里一股筋:庄稼人,把地种好才是本分!只有自己的土地实在,只有自己的土地不会欺骗自己。多锄一遍和少锄一遍不是眼见得禾苗的长势就不一样吗?多在地里转一圈,多打掐几个斜生的棉芽子,棉花疙瘩不是眼见得就要大几圈儿吗?回到村里街头巷尾天天有新闻,无外乎总是谁谁谁有中了!梗子不眼热,梗子心里会想:中了几个子儿是真的,谁知道烂了多少钱才中了这几个子儿呢?   其实:顺子也真不知道烂了多少钱呢!听说还有转借的高利!   有一天全村彩票迷全都大眼小眼瞪了起来:黑彩坐庄的说顺子直选三码一百注,中了!顺子不置可否。不过,打那之后顺子再没有打过彩票!       三   顺子脑子活络,眼界宽,总知道一些新鲜的事儿。街头巷尾一站,自然的便常常成了人们的中心。顺子有一句口头禅:“有图有真相!”   村子里人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人们便常常可以听到顺子在讲山南海北的新鲜事儿。因为“有图有真相”,顺子尽管常常添盐加醋的讲,聚着的人们,男男女女老老小小都深信不疑——即使常常在大城市跑外卖的年轻人间或回到乡下聚着在街头巷尾的时候,顺子唾沫花子溅着的讲,他们也瞪大眼睛的听!甚至,顺子嘴里的这些新鲜事儿,常常还会成为人们自家饭桌子上的谈料儿。   “旧闻了,那天顺子早说过了!”人们口口相传着顺子爆料儿的新鲜事儿,不免常有人一不小心把旧闻当做新闻的搬到面子上引来人们嘲讽。   梗子,多少不爱听顺子山聊海侃!政策这么好,只要能实实在在下功夫,都能把光景过好,自家事都管不好,有图有真相有用么?   有一天,顺子爆了一个猛料。说是有一个姓陆的持刀攻击一年轻女子,致其浑身多处受伤、跟腱断裂。电视上都报道了。那姓陆的是公安局副政委的娃!人们便都睁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得听,只怕漏掉一个字儿。   “唉,严打严打,该耍厉害的还不照样发?”   “世世代代,受苦的冤枉的,还不都是咱老百姓?”   可妙的梗子凑巧也在,便梗了一句:“瞎传的,法治社会,上面政策这么严,栽在老婆手里的栽在娃手里的一片,那个头儿还敢?净团人!”   顺子掏出手机,播出视频,破天荒的捂住了梗子的梗嘴!   梗子不服气,梗子相信这不会是真的,但眼见得电视台都报道了呀,也只好低着头自个儿离开了,尽管还回头看了好几回!   ——有图有真相啊!       四   梗子回到自家屋里给娃说了这档子事。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梗子的娃自小听话,一点都没有梗子的梗劲儿,脑瓜子比梗子甚至比顺子都活络的多了,念书没有留过级,上着县里的好高中,中考分数高出录取分数一大截正儿八经考上的。仔细听着父亲梗子啰啰嗦嗦把这档子事说完。给父亲讲了一大通理儿,当然,其间好些词语梗子是听不明白的:无中生有了、捕风捉影了,特别是什么“简单枚举”,梗子根本就不知道是猫是狗!但梗子听明白了大体意思是:这事,是有过;但过去好些年了。有那些怀着坏心眼儿的用陈芝麻烂谷子说现在的不好!但林林总总的,梗子也不知道如何给一杆子众人解释……   有一天,有小道消息说:村治安员领着上面的人去找顺子了,据说是因为顺子在朋友圈发了什么。   好些天,街头巷尾的没有见过顺子。   又一天,有小道消息说:顺子彩票的确中了大奖,好几万哩!只是,领奖那一天好几个催债的早就跟在了顺子屁股后面,兑完奖把钱全还了人家还有一万多的缺口儿……   顺子真格儿不顺,梗子真格儿梗——梗如一根山里的木头! 武汉有治疗癫痫医院武汉的治疗癫痫病哪家医院好郑州哪家医院专业治疗癫痫病治疗癫痫的常见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