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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竹雀图(散文)

来源:重庆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西部文学

难得过一个清闲无事的星期天,正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却被“吱吱喳喳”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之间,不知什么声音,问妻:“外边啥声音呢?”

妻答:“小小雀(我们家乡方言称麻雀为小小雀)在竹枝上叫呢。”

哦,恍然大悟,不就是窗外那片小竹林有麻雀欢鸣吗?披衣出门,和妻一起,去看麻雀。

小麻雀们,约莫有几十只,在茂竹秀叶间,欢腾雀跃,唱着晨曲,披着金灿灿的朝晖霞帔,欢迎阳光明媚的一天。有的,在竹枝上悠闲歇脚,有的,在重重叠叠青翠的竹叶间上下翻飞。有三五个,排成一排,栖息在同一条竹枝上。竹枝,在它们的压迫下,像荡秋千一样,悠悠晃晃,颤颤巍巍。它们似乎很享受荡秋千的乐趣,像一群淘气的儿童,叽叽喳喳,吵吵嚷嚷。细细听去,声音里也有男女之分呢。有两三对,就在竹枝间,或肩并肩,或四目相对,窃窃私语,谈情说爱。那些在竹叶间展翅穿梭的麻雀们,好些,也都在“叽叽喳喳”引吭高歌。

其实,我的声音辨别力并不是那么强,这么多麻雀的大合唱,我是无法一一细致分辨出它们各自声音的个性及其所传达的意义的,只是凭主观臆测。主观臆测,也是把它们当做人一样看待,从修辞学的角度拟人化而已。我把它们拟人化,也是把它们比拟成一群快乐的小天使。

那一刻,我们夫妻俩,站在小竹林前面,伫立良久,几乎忘了今夕何夕。

那一场景,过去,我曾经记录下来,至今读到那时记录的文字,它们轻盈的身影,欢快的啼鸣,依然在我眼前活灵活现,依然在我耳旁啁啾作响。

那一场景,发生在我们一家四口人住在清心苑(光明街五号)老宅子里的日子里。

我们一家,是1988年5月1日那天搬进去的。还没搬进去的时候,刚打春,我就从我曾经住过十多年光景的育英巷36号的老宅院里移栽过来一些竹根,种在前后院隔墙前的一个半圆花池中。当年,便长出几丛竹枝,矮矮,细细,柔柔弱弱,却也擎着些青翠的介字形竹叶。三四年过去,青翠的竹竿,根根挺立,越来越粗壮稠密,蔓延成一片小竹林,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四季常青。竹叶,越来越繁盛,越来越茂密,层层复叠叠。风儿吹来,竹竿摇曳,竹叶窸窣作响,摇出一片青翠雅致,响出一派天籁跫音——蛩音,是竹子追随时光的脚步声。

比竹叶的响声更响亮悦耳的,当然就是鸟雀们的啁啾欢鸣。鸟雀里,麻雀居多。有人说,有竹就有雀,竹子是最好招惹麻雀的。这话,是不是真理,我没考证过,但是,我们家的小竹林,一年四季,来来去去,穿梭不断的麻雀,确实证明此言不虚。

有几年,因为工作关系,我接触了不少中学或者大学美术老师,从他们那里零零星星听了一些绘画艺术的专业知识,也曾经当面看他们现场绘画,他们也赠了我一些画作。耳濡目染,自然潜移默化,我渐渐对绘画有了兴趣。慢慢,也积攒了一些绘画艺术书籍,包括几本中外经典名画作品集,也有一些基础国画教程——例如《三希堂画谱》和一些画花鸟虫鱼的基础教程,还曾经不揣冒昧,依样画葫芦,动手乱画了一些。

在闲来读画中,我发现从宋元开始,我国有不少将竹子和麻雀画在一起的《竹雀图》。例如南宋年间,宋徽宗赵佶和画院待诏吴炳,明代的吕端俊,都曾有《竹雀图》传世,他们笔下的竹子和麻雀,还有些贴近写生的拘谨,精工细刻,形象逼真。后来,晚清和民国时期,吴昌硕、任伯年、丁宝书、徐悲鸿、齐白石、刘海粟等名家,都画了不同风格情调各异的《竹雀图》。他们笔下的竹子和麻雀越来越脱落形似,讲求神似,越来越显得灵动活泼,越充满文人意趣,抒发着个人“性灵”。

后来的这些画,都属于“文人画”,不再刻意追求客观对象的形态逼真,更重要的,是要传神,在线条勾勒和色彩、水墨皴染中传达画家对生活的认知和理解,传达画家的情感,具有文学性、哲学性、抒情性融为一体的特征。在“文人画”中,竹子是重要题材。竹子虚心直节,四季常青,柔韧顽强,都与中国文人画家心目中的君子人格和文人风骨极其贴近,所以,“文人画”中的竹子,就是画家借以赞颂君子风范,表达文人情怀的意象。例如郑板桥的《竹石》便是典型一例:“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他笔下的竹子,就是节操自守矢志不渝的文人风骨啊。

那么,麻雀呢?

其实在先古文字记载里,麻雀是受鄙夷的。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就可知一般。就是在不太远的中国历史上,麻雀也有一段被人误解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的倒霉史。上世纪五十年代末,麻雀和老鼠、苍蝇、蚊子一起被列为“四害”,到处被人撵着扑杀,在中国大地上,差一点被彻底灭绝。

我小时候,曾经捉到过一只麻雀,把它放在笼子里,喂它食物,想把它像鸽子、鹌鹑一样家养起来。有好几个人看见我那样,都对我讲:“小小雀是养不活的。”我还不相信,照样天天喂它食物。结果,那只麻雀就是不啄一点儿食物,直到生生饿死,弄得我也很伤心。

从那时,我就知道:麻雀,天性酷爱自由,不接受人类喂养的恩赐。

读画过程中,我就想:画家们以麻雀入画,首先就应该是取自它逍遥自由的天性。再者说,麻雀爱动不爱静,每天早晨都唧唧喳喳不停唱歌,在人们的印象中,当然也是勤奋、活泼、快乐的。还有些花鸟画,画麻雀啄虫子,也应该是表现它有益于人类旳。

自宋元开始,麻雀入画,是取其“祥瑞”之意。据说,在南方,“雀”和“爵”同音,那时的画家,将竹子和麻雀画在一起,应该是寓意“节节高升”和“加官进爵”。近现代人画竹雀图,应该与升官欲望联系不大了,更多的,应该是着眼于竹子的人格象征和麻雀的自由活泼的天性。画家吴昌硕的《竹雀图》里面的题图诗可以佐证:“竹笋籊籊披古地,虚心直节吾其师。雀不知俗不可医,剪云掠水来参差。”竹子的虚心直节和麻雀的稚拙活泼,相映成趣。

在我家庭院里的小竹林里,那些欢快飞翔自由欢唱的小麻雀们,确确实实是活泼欢快的小精灵,是逍遥自在的小天使,是能让我忘却尘世纷扰的舞蹈家和歌唱家。

我偷师“文人画”风格,是因为自己的三脚猫功夫,不得已而为之,要是让讲究素描功夫的内行人看起来,我画的竹子和麻雀,恐怕是要被他们笑掉大牙的。所以,我那《竹雀图》,只是在自家屋墙上贴了几年,除了家人,很少玷污别人家的眼睛。再后来,搬家了,我那《竹雀图》,让我毫不可惜地弄丢了。

那片小竹林,也早就没了。麻雀们,当然再也不会在那里自由快乐地飞翔,叽叽喳喳地唱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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