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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被遗忘的时光(同题征文·散文)_5

来源:重庆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伤心的句子

一场午后的酣睡,像热带雨林般丛生的倦意渐渐褪去,拉下深蓝窗帘,隔开尘嚣,我开始了网中的漫游。

拖动鼠标在许久不去的工作Q空间,看那些飞散到天涯的候鸟消息,一个生日动态牢牢吸住了我的目光。

鱼,他的昵称是一个字,来自他的姓:于。十八岁生日,最美好的年华,我还能送他礼物吗?

去年的十七岁生日,我用虚拟的礼物传送了一份牵挂,正在实验班重压下拼搏高二的他,没有回复。我知道他是个把学业看得很重的优等生,无暇顾及网络,不过,总有一天,他会因为那个小小祝福而勾一丝微笑,回忆起我与他曾经共度的温暖时光。有这么一刻,足矣。

然而,我没料到,这样的一刻也会是一种奢侈:一片染着晨露的新绿,竟会从盛夏的枝头飘落。已经过去一年了,我还是不能接受他年轻的生命,当真遽然消失。

那个鸟语啾啾的六月,我在弥漫着香樟芬芳的林荫路上快步走着,电话响起,是远在省城读小教大专班的娜丫头,她只说了一句:“老师,刚子走了……永远离开我们了……”便泣不成声。

我的心绞痛起来,眼眶迅速聚集了湿润的液体,无法相信又确乎有了天人永隔的感应。

怎么会呢,那个永远微笑着的憨憨男孩,怎么会永远离开了?我还等着他给我报喜,只差一年,这个在县城一中清华班名列前茅的男孩,就能拿着重点大学的通知书,站在我面前憨笑:"呵呵,老师,我考上了!请我吃您做的蛋炒饭吧!"

短短平头,黑黑皮肤,温和憨厚的他,朴实又勤奋。为了一篇征文,他改了七次,每次都俯身微笑着听我指点。他的字体方正有力,透着一股子钻劲。文章少诗情画意的浪漫,却含着智慧的哲思,写议论文好过抒情散文。我总以为,他是一块璞玉,将来会成为国家的中流砥柱。

他喜欢毛泽东的《沁园春·雪》,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上,放声朗诵“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时,眼睛里一片高远,看得我暗生欢喜,觉着这孩子就是庄子笔下的鲲,假以时日,必定张翅成鹏,扶摇直上九万里。

十四五岁的少年,多的是叛逆和张狂,作为班上为数不多的独生子,他全然没有那些让老师头疼的青春综合征。黝黑的圆脸上常挂着笑,不跟人争执,他连任了几届纪律委员,用那些校规班规及自己的为人之道,跟火盛的同龄人小声磨牙。班上倒还算安生,老师们都跟着享福,有一个好纪律委员,课堂就多了师生的和美之乐。

他一直是理科的强项,一大群男生包围着他,大多是为了一道难题较劲儿,谁解的时间短,谁的解法简易,那热乎劲,不比划拳喝酒的醉鬼少。对于写作的喜爱,他说源于我的朗读。

其实我只是朗读了一个亲情故事,台湾女作家写了自己至亲弟弟猝然离世后的忧伤,文末写到带养的弟弟再次离去,那些悲痛的陈述让我的声音哽咽,不得不转过身,背对着全班学生停顿几秒钟,教室里也跟着异常安静。下课后,一个女生纵声大哭,我飞快跑去抱紧这孩子,她的眼泪濡湿了我的胸膛,原来这些文字使她想起了去世的表哥。这时,我看到对面的刚子,双眼濡湿,那忧戚的神情,不同于常人。

后来我不大敢念这类文字,生怕自己从文字里带给学子们不该有的悲伤。学生们偏生爱上了文字,他们一次次怂恿我读课外的美文和诗歌,把写日记当做了倾诉心事的好场所,班内作文的擂台赛越打越厉害,连素来偏爱理科的刚子,也成了爱写征文的选手,不止一次拿到了学校的奖书。

他说,终于明白语文是生活中运用最广的学科,一个有用之才,就该文韬武略,像毛泽东,而不是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我越来越惊诧于这孩子的早熟,惊诧于他的大气。

初三快毕业时,迎来了年轻班主任的新婚大喜。孩子们是欢喜的,三年来的同甘共苦,早把老班当亲姐姐了。刚子和一群班干部秘密商量,准备了礼物。为了排练新婚祝词,还把我请去当导演。我看到刚子抱着绒布的金童娃,娜丫头抱着绒布的玉女娃,十分仔细地拿着祝词练习。其实只有几句话:新婚快乐,恩爱到老,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等。刚子说,酒会人多,怕怯场,不能给老班丢面子,更要给老班一个好彩头,所以必须排练。少年老成的刚子,再次让我的心注满了赞许。

那一次,年轻的老班惊喜万分,人人都夸她教出的学生懂礼重情。那本写满全班同学不同手笔祝福的相册,让新郎也深受感动。新婚之夜,两个新人一起翻看这些青春飞扬的各色祝福,心底的甜蜜更添几重。

遇上一个聪慧又感恩的学子,是老师们最大的福分。毫无疑问,每个老师,都从刚子那儿感受到了为师的幸福。大家都期待着,岁月里成长的刚子,以大鹏展翅的矫健,乘风破浪,直挂云帆济沧海。

谁能料想,他此刻的英年早逝!

十七岁,多么年轻的年龄,年轻得我的喉头哽咽,心脏疼痛。

陆陆续续,有电话打来,都是刚子的噩耗。那一个晴朗的盛夏之晨,突然雾霭重重。

刚子是在前一晚上自习时开始全身疼痛的,急送至医院抢救,打了一夜的氧气,仍然查不出任何病因。坚强的刚子,以眼神示意守候一夜的好友南焰回校读书。南焰离开后,医院拔掉了刚子的氧气抬他上救护车,预备送往市级医院,但不到半小时,刚子却永远闭上了黑亮的眼睛。那时,大概是早晨七点左右,刚子在外打工多年的父母还在返乡的火车上,没有一个亲朋好友陪伴在死神纠缠的刚子身畔。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痛,如何承载?

我教刚子三年,从未见过他的父母。他寄宿在校,十分独立,生活自理,学习优秀,不需要父母担心。父母偶尔给班主任一个电话,言词诚挚,都是感激,是通情达理的好家长。

这样本分的父母,失去了引以为荣的儿子,我不知该如何安抚,只是对伤心的南焰说,你和刚子从初中开始,同床抵足,情同兄弟,以后刚子爸妈,就拜托你多看望了!

南焰哽咽着答应,却又说自己心乱如麻,不想待在学校,一次次发了信息过来,完全没听课的心思。

我也浑浑噩噩的,极想去医院,又害怕看刚子盖着白布单躺在太平间的模样永远抹不去。我希望,微笑着的刚子才是永远的记忆。

刚子在冰冷的太平间躺了很多天,悲伤的父母正跟医院追究拔氧的过错。有时候,生命经不起任何一个细小的疏忽,医生眨眼间从天使变作刽子手,给了脆弱的生命狠狠一刀,再后悔,晚了。

刚子的安葬之日一直没确定,只有南焰和刚子父母联系着。我从南焰电话里,获知刚子并不是真正的独生子,在他上面有一个姐姐,大概十三岁时,不明原因,猝病身亡。这时,我才明白那次朗读后,刚子为什么眼含泪花了。唉,谁知年幼的他那么早就亲历了猝失手足的悲恸?我真后悔自己要选那篇文字作为文贵情真的范例了。

现在,连他的父母再历丧子的剜心割肉之痛,也与那文字有了巧合,仿佛做了不好的预言似的,我不敢见那一对白发伤心人。

及至南焰突然来电告知刚子归家安葬时,我正在三尺讲台对着七八十个孩子授课。半是忙碌半是逃避,我竟没亲自送他一程。只听说,医院赔了一些钱。而学校也准备了一二万元经费,等着家长前来说事,毕竟孩子是住校生,生病似乎可以追究校方责任,不是一次有这样的新闻报道了。不过,刚子父母除了对班主任表达了诚挚的感激外,没跟校长提及一句赔偿的要求。这般豁达,校长料想不到,只好发动了学校师生的捐赠,把几千元爱心捐款,交给了治丧的家务长。大家都感慨,刚子的感恩,源自质朴的家教,只是这样的好父母,上苍给他们这多坎坷悲怆,到底为了甚么?不是说,好人一生平安吗?

暑假,那一班曾与刚子同窗的初中学子,正在高三的补习班里苦战,我们原来约定去刚子坟前祭奠的集会,终久没成。

如今,我依然欠着刚子一个送别。憨憨的微笑的刚子,在天堂可好?壮志未酬,亲恩未报,是否让你的微笑凝冰?

我希望你还是挂着微笑,存在父母的血脉里,让他们彼此扶持,像我这样,遗忘了时光里所有的悲怆,只以温暖煮记忆,斟一杯你目光里的感恩,聊慰世事的无常。

十八岁快乐!鱼,我亲爱的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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