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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马】第一场雪

来源:重庆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散文星空
摘要:今年,北京的冬天没有雪;忽然想念很多年前那场圣洁的初雪 八年前,也就是2003年11月6日,北京降下那一年的初雪。除了气象学研究的价值之外,在忙忙碌碌的日子里这件事本身似乎并不具备令人铭记的非凡意义。不过对于我,却是人生中特殊重要的经历,因为就在那一天,我唯一的儿子出生了。   窗外的茫茫大雪以怎样的姿态纷纷飘落尘世?轻盈的雪落在街道上、田野上、树梢上,怎样渐渐将泥泞、丑陋和脏污掩盖,终于幻化出一个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其实这一切我当时根本无暇顾及,只是从来来往往的人们的谈话中、从他们衣服上头发上的落雪中朦朦胧胧地知道,下雪了,下大雪了。我的全部注意力、全部视觉嗅觉触觉感觉神经都被一个枕头大小的肉团团的小人儿牵拌。这个新生的小家伙已经安静甜蜜地熟睡了好几个小时,在我的注视下终于不情愿地睁开眼睛,但也只是睁开了一只眼睛,大概预备要吃饱了再睡个回笼觉吧。他用那星星一样黑亮的眼睛对我匆匆一瞥,作为两个独立的个体,这是我与他的初识。多么奇妙,那一瞥便将我体内潜在的、自己尚不自知的母性一点一点地勾起、一丝一丝地激活!那最初的印象也从此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心头:小家伙紧紧攥着小拳头,东张西望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胎毛柔柔软软的、有点发黄,两只小腿像小青蛙一样弯曲着,胖胖的小脚丫上还有护士为他做小脚印时留下的红印,浑身散发出淡淡地、甜丝丝地奶香味。又由于那天下雪,雪与小家伙在意念中有了某种天然的、隐秘的关联。   三年前,在朦朦的台灯下,我昏昏欲睡地翻开了安妮宝贝的《二三事》,“记得2003年11月6日,北京有第一场大雪”,当这行字掠过眼前,我立即睡意全消。后来常常觉得奇怪,因为我看书向来习惯直奔主题,很少去关注那些五花八门的自序、专家序、新版序,而这次我居然一字一句地读起序来,也因此与八年前那场雪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重逢。   我几乎是睁大了眼睛,恨不得把那一节的每个字吞入腹内。“看到一个头戴圆形暗红色毛线帽子的欧洲男子,穿皮外套和球鞋,端一杯热咖啡,走进茫茫大雪里。潦倒的味道。这或是他身在异乡看到的第一场大雪。”“有下夜班的年轻女子在街上群集地走过。笑声响亮愉悦。大雪茫茫。整个城市陷入一种寂静而微弱的梦魇般的氛围之中。”“有人坐在角落怅惘地看着大雪。有人大口喝啤酒,闷头不语”。    文字,在落笔的时候,就成为另一种存在。已经完成的书写可以完全脱离书写的人的意志,有自己的生命和意义,承接一个完整的兴衰过程。这就是文字的魔力。在我知道的事例中,最震撼的莫过于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中羊皮卷上的古老文字。一百年马贡多小镇的历史,布恩蒂亚家族七代人的遭遇被预言写就,他们在孤独和宿命两条线索的交织中,经历风霜雪雨,结局却是悲哀的轮回,不同的人走着同样的路,最后还是印证了久远的预言。安妮宝贝这段标题为“记得”的文字不是预言,只是记录。我还是读得心潮澎湃、激动不已。生命中最私密的人生体验,由另一支陌生的笔记录了情景,补充了细节,增加了感悟,在被我偶然发现之前就已经独立存在,而且并不期待我的发现。获得了新的生命体征的那场大雪在时隔五年之后与我的一次隆重交集,看似偶然,实则带有某种必然甚至宿命的意味。   “这个大雪的夜晚即将过去,我将失去一切线索与它连接,只有记忆,将会以一种深刻的不可触及的形式,存留在心里。”安妮宝贝这样写道。对于我,关于那场雪的记忆却是鲜活具体的,具体到一个我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那就是在那场雪中出生的小孩。   小孩已经长大。他背着书包,穿着白蓝色相间的运动校服,神气地戴着红领巾,在妈妈的眼里是个酷酷的三年级小学生了。无情的时光带走了青春年华,这时唯一值得快慰的,就是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吧。但成长的过程并不全是欢愉,还有烦恼。每当老师反映儿子没有按时交作业,每当他垂头丧气地拿回可怜巴巴的成绩单,我会克制不住自己愤怒的情绪;而每当看到儿子眼泪汪汪、一脸无辜的神情,我又会母爱泛滥,心软得像个糯米团儿,于是毫无原则地不了了之,于是跑很远的路给他买铜锣烧、瞒着他的老爸带他去吃麦当劳。挫败感越来越深,我开始无力地、一遍一遍地想,也许我的确不是一个称职的好母亲。   昨夜又梦见下雪,羽片般,绵絮般,轻盈的,透明的,一朵朵,一团团,在天地之间飘飘洒洒;细看来,又不尽是雪花,还有好多精灵可爱的小天使,随着雪花一起降落,甩出一串串仙乐般悦耳的欢笑。我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一个小天使飘落在我的掌心,那一瞬我全身上下充溢了感恩的明光,那明光刹那间照彻了皎洁的雪原,照彻了纯净的苍穹,照彻了广袤深邃的宇宙。   醒来后快乐了很久,因为看清了一些事实。无论儿子是否乖巧听话,他始终都是我独一无二的天使,对他的爱就像清凉的雪花,一丝一丝滋润我的心田。 沈阳的癫痫病医院哪个更好哈尔滨儿童医院治癫痫病治疗癫痫病郑州癫痫病哪家医院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