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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恋·在路上】五色散

来源:重庆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伤感文字
【风恋·在路上】五色散(小说) 一、红
   长平宫的夜晚一如既往的宁静。
   朦胧的月色清淡得像是一汪溪水,流淌在窗棱上,投下一个不甚明朗的银白阴影。覃后静静地站在窗边,凝望着长阶前的胧液池。清濛月色的笼罩下,胧液池反射出明明灭灭的银光,绵延如一条珠光织锦。池中新种上去的白莲似已经习惯宫中肃穆的气氛,少了初见时的风情雅致,只是垂头端庄雅立,唯有那嬉戏于池水中的锦鲤偶尔会翻个小滚,将原本平静的湖水缀上丝丝涟漪。
   皎月的清辉映射在覃后如秋水般沉寂的双眼里——她的目光比月光还要冰冷,她不明白为何在杀人后,她的目力突然变得那样敏锐。没有恐惧感,也没有愉悦感,她只觉得自己冷静得可怕。
   死者身上的灰色衣襟此时被风吹卷开来,烛火愈发跳动,这样的景象让在场的太医都变了脸色,再三地小心确认后,终于有一名资历颇深的太医面带哀容地告诉覃后皇帝驾崩的消息。覃后小心翼翼地修饰着自己的情感,她不必和丧偶的寻常妇人那样大声哭喊,只要在眉目之间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悲哀便已足够。
   婢女秋水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她不敢去看已故皇帝的尸身,更不敢去看覃后的背影,没有人知道她的紧张来源于何方。明明是盛夏——她却冷得几欲晕厥。覃后把她的表现归结于怯弱,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心腹感到失望。
   一切都和预想的一样,皇帝喝下翠玉碗中的五色散,太医充当信使向官员宣布皇帝驾崩的消息,唯一让覃后感到疑惑的是皇帝临死前流露出的微笑,这让覃后一度心疑皇帝并没有中毒,但仅仅只是那么一瞬,这样回光返照似的表现就在皇帝身上彻底消失,笑容枯萎之后,皇帝枯瘦的双手从床榻上垂落下来——他认命似的闭上了双眼。
   宦官尖细的嗓音和侍女惨白的脸色中,覃后感到一阵不耐,谋杀皇帝只是她庞大计划中的第一环,出乎意料的顺利让她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实施下一个计划。覃后微微皱了下眉,拢了拢垂落下来的刘海,这样的小动作并不会让旁人感觉有何不妥,他们只会觉得皇后在过度地隐忍罢了。
   这场预谋已久的谋杀以皇后的胜利告终,梁哀帝驾崩,太子李瑄继位。
  
   二、绿
   覃后及笄之前,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能够成为梁朝的皇后。
   覃后闺名淑玉,是礼部尚书覃仲远之女。为何会被皇帝赐婚嫁给太子李暹这在覃后心里一直是一个谜,她确定自己先前从未见过这位无心朝政的太子,朝中这么多大臣挤破了头都想要把自己的女儿送进皇宫里,覃仲远虽位居尚书,但在朝中的地位也只能算是不尴不尬。
   覃后还记得那天太监来家中时,她正在院子里数梅花,数到第十七朵的时候被母亲拉到厅堂,然后她便听到自己即将成为太子妃的消息。这对覃家上下而言无疑是一桩美事,那时正值朝中政变,所谓政变不过是一场权力的角逐罢了,后人普遍认为那是梁武帝下的最后一着棋,削去朝中最具势力的两大家族,好为梁哀帝的登基扫清障碍。政变的具体细节无人知晓,但残酷的结果人尽皆知:宰相柳子谦满门抄斩,太傅傅言举家南迁。
   覃傅两家是世交,傅家一夜垮台让覃家上下人心惶惶,最是需要稳固脚跟之时遇上了这等祖坟冒青烟的美事,覃仲远夫妇自然欣喜无比。
   但这对覃淑玉而言却是晴天霹雳,她和傅家长子傅蘅是青梅竹马。即使当时她已不可能嫁给傅蘅,但这样生硬的转折仍然让她感到心灰意冷。仿佛烈酒灼心,为傅蘅,也为自己早夭的爱情。爱情的滋味她才初次尝到,那种甜蜜的、青涩的、欢喜的情感曾经让她六神无主,魂不守舍,可是现在残留在她心里的不过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悲伤罢了。
   她这一生应与傅蘅再无可能,她听说江南的女子,容颜如桃花般美艳,肌肤似凝脂般细滑,她们吐气如兰,唱出来的歌谣比黄鹂鸟的娇啼更加脆甜;她们步步生莲,摇曳的身姿比阳春三月里的柳枝还要婀娜。她已经想象到日后傅蘅将会迎娶一位小家碧玉,她一定会比长安的女子更加富有风韵,更加善解人意,也更加的幸福。
   她第一次有了反抗的念头,想和戏文里的女子一样奋不顾身地追逐自己的情郎,但她很快又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她的身份不允许,她还有她的父母,她的家族,她的心也不属于流离的生活,她的心属于繁华的长安,与其让爱情在颠沛流离的煎熬之中变得索然无味,倒不如停留在爱情最美好的时刻,在心底留一份念想。
   覃淑玉最后见到傅蘅时,正是傅蘅向她道别的时刻。
   她犹记那天的日光明明灭灭,飂飄的天气让她心底蔓延出几分冷意,黄昏的秋水旁,枯黄蜷缩着的落叶凋零顺溪漂流,湖畔的青石被流水磨得圆亮,但上面密布的青苔却让她感到莫名的恶心。她的心里仿佛积压上了一块大峃,透得她喘不过气。傅蘅目光定定地看着那泓秋水,似要从那平静的水面中硬生生地戳出几个涟漪,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但他的脸还是如同秋月一般明朗,只是眉眼中蕴含了无边的萧索与凄凉。
   那种强烈私奔的欲望又开始膨胀,似是一簇小火,密密火舌烧得她的心口发疼。她想,如果傅蘅此时开口,让我和她一起走,别说是江南,就算是塞外,我也一定会答应他。
   沉浸在梦幻之中的覃淑玉是在恍惚之中听到那句话的——“玉儿,我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末了,似是不甘地添上一句:“以后你便是太子妃了。”
   太子妃,好一个太子妃!她很想质问傅蘅,他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讲出这句话的,是源于无奈、生气、还是嫉妒?
   覃淑玉的眼眶中蓄满泪水,一滴一滴从她的脸颊滚落,她忽然变得不甘心,不甘心老天作弄,不甘心她的爱情如此早夭。她抓紧傅蘅的手,想紧贴着傅蘅的耳朵大声地告诉他:“我想和你一起去江南,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是她没有这么做,她的牙齿死死咬住下唇,任由眼泪将她淡金色的妆容模糊成一片秋水。
   半个月后,傅蘅离开长安去了江南,此后多年,杳无音讯。哈尔滨癫痫病医院在哪里r />  
   三、紫
   小癞蛤蟆从弄巷里出来时,被人反捉住双手,她暗道一声:糟了,便朝后人的膝盖上狠狠一蹬,感到手上的力道一松,小癞蛤蟆便逃命似的往外跑去,但很快她就发现前面的路早已被人堵死。
   小癞蛤蟆从胸前摸出一根翡翠簪子往远处狠狠一砸,大叫一声:“东西我已经交出来了,你们还想怎样?我是龙七爷手下的,七爷知道你们这么对付我,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听者却毫无反应,对着她的肩膀便是一扭,小癞蛤蟆吃痛叫了出来,只见远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一个男人。
   男人身长玉立,披着一件紫色头蓬,黑发如墨瀑般垂落在身后,刘海遮去了他大半张脸,像是刻意隐藏起自己的身份。
   是一位难对付的主儿,这是小癞蛤蟆对男人的第一印象。
   “姑娘莫要怪罪,是我手下的人不懂规矩,龙七爷那边我已经派人打点过了,烦请姑娘到府上小坐。”
   明明是微笑,笑得甚是温和,却让人无端想要打一个寒颤。小癞蛤蟆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泛起凉意。
   “我只是一个会点杂耍的小偷罢了,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平常在七爷面前也不受重视。”小癞蛤蟆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走投无路才来干这一票,抓了我对你们丝毫益处都没有。”
   “丝毫益处都没有吗?易容呢?我知道你会易容。”
   男人又是高深莫测地一笑,笑中包含了太多小癞蛤蟆看不懂的东西。
  
   四、绿
   嫁给李暹的覃淑玉感受不到一点燕尔新婚的愉悦,她虽贵为太子妃,东宫里的婢女对她也甚是敬畏,但她觉得李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李暹患有夜游症,总是习惯夜里提着明黄的灯笼在殿外漫步,覃淑玉默默看着丈夫的背影和月光融为一体,她时常觉得自己的人生也清冷如残月。耳边鹦鹉的啁啾之声更让覃淑玉感到心烦意乱,那是西域使节进贡给太子的贺礼。夏日夜晚的燠热将她的肌肤蒸出一层细汗,即便身着丝绸寝衣也阻挡不了粘稠之感的蔓延,而冬日里冰冷的被衾更是让她感到阵阵失望。
   香炉里焚烧的香换了一种又一种,每一种都能散发出甜腻的香气,让人脑部昏沉,浑身绵绵无力。但覃淑玉在这种情况下却始终难以入眠,直到侍女根据偏方将她的枕头里塞满了薄荷后,这种情况方才好转。薄荷的清香与麝香的甜腻虽然不太协调,但覃淑玉却在这二者之中找到了一个巧妙的平衡,使她终于能够在夜晚安然入睡。
   李暹远不如妻子那般幸运,他的夜游症始终无法得到治愈,或许他也并不急于改变。午夜降临后,李暹便负手而出,缓缓走到东宫外的汉白玉长阶上,有时一坐便是一个晚上,有时他会让天竺僧人在他身旁诵经,但更多的时候他则会提步穿过长廊,走到御花园里,看宫人们精心培育的紫色昙花如何在夜晚绽放。每当黎明出现,天将拂晓,李暹才像是得到感召似的,慢悠悠地踱步返回东宫,开始他黑白颠倒的睡眠时光。
   不同的生活习惯让夫妻之间的交谈少得可怜,但在某种程度上说,这也使他们二人的夫妻生活异常的和谐,李暹从来不会刁难他的妻子,正如覃淑玉从不主动过问她的丈夫。宫闱里寂寞无聊的时光给了覃淑玉足够的时间观察身边的人,她发现当今圣上的目力已经愈加下降,有好几次都会将她和李暹错认成宫人,李暹的皇位已经指日可待,但她却隐隐约约地感受到李暹并不适合出生在帝王家中,他的气质与习惯让他更适合成为一名诗人,抑或是一名学士。
   隆建三十五年,梁武帝驾崩,太子李暹继位,次年改国号为贞虚。贞虚三年,皇后覃氏诞下一子。
  
   五、黄
   覃后再见到傅蘅时已是贞虚七年,彼时物是人非,两人的身份地位都已有了很大的改变,覃淑玉已是梁朝皇后,傅蘅也由罪臣变成太子少保。
   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傅蘅求见覃后。阳光慵懒,透过树枝的遮蔽斑斑驳驳地投射到牡丹花从中,偶有粉蝶飞过,引来花枝的阵阵娇颤。
   正在抚琴的傅蘅将一些江南的趣闻讲了许多遍,江南在他口中被描绘得恍如人间仙境。他说他在西子湖畔看过曲院风荷,在古镇之中穿行驻足欣赏过小桥流水,在阳春三月里折过一枝最烂漫的桃花。覃皇后对于这一切并没有显示出多大的兴趣,她甚至听得昏昏欲睡,她不在乎西湖的水与胧液池的池水哪个更加碧波荡漾,也不在乎曲院风荷与胧液池的白莲哪个更加仪态万千。
   不知是否是故意,傅蘅在侃侃而谈以后忽而话锋一转,他压低了声音,像是不经意间地喃喃自语:“江南再美,也比不上长安。”
   有心之人都已听出这句话的弦外之音,颇有一些大逆不道的意味。覃皇后惊讶于傅蘅的大胆,但她并不生厌,反而有一丝欢喜。她想听傅蘅把这句话讲完,但傅蘅始终没有开口,只是专心致志地抚琴,一如年少时那样温柔。
   覃后仔细听着傅蘅弹曲,她依稀记得这是《归兮》。
   子欲归兮,露水瀼瀼
   子欲归兮,不见佳人兮
   子欲归兮,江水淼淼
   子欲归兮,不见佳人兮
   ……
   奏毕,二人皆是沉默。也许他们之间还有过对话,是总角之年的美好回忆,或是天各一方的无奈感喟。具体的内容无人知晓,但在那个旖旎多情的春日后,他们开始频繁地见面。李暹对于妻子的漠不关心给予了他们太多幽会的机会,惠藻宫内的烛火夜夜点燃,明明灭灭的烛光不得不让人产生绵绵无尽的遐思。
   起初覃皇后还感到忧惧,她害怕听到殿外鹦鹉的啁啾,这总让她疑心丈夫对于此事的发觉程度,但很快这种猜忌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只能听到春之夜鸟发出的婉转缠绵地啼啭。云雨之时,有时覃皇后会产生幻觉,她看着头顶绛红色的床帐,轻薄如蝉翼,红艳如罂粟,会让她想起分别时的那个秋日,想起她嫁入东宫时的红烛高照。
  
   六、红
   李暹还是喜欢在夜里出游。
   他生在帝王之家,却从来不畏惧夜晚。经历过后宫权谋的孩子总是要比同龄人更为早熟,李暹从小便开始意识到人心是黑暗的。在他眼里,白昼只不过是一种巧妙的伪饰,唯有沉重的黑夜才是罪恶灵魂的栖息之所。
   他五岁时,梁武帝的宠妃独孤氏诞下一子,名为嘉钰。李暹对于这位幼弟自是喜欢,白日里总爱和小嘉钰玩闹。独孤氏来自西域,性直,不似后宫里的其他妃子那样工于心计,她不听婢女的劝告,默许了两位皇子之间的往来。
   某个夜晚,李暹带上御膳房新制的樱桃枣泥糕来找小嘉钰玩耍,小嘉钰的身份不如李暹尊贵,见到这种美食自是喜欢。两名皇子嬉戏之时,小嘉钰突然脸色一白,低头便吐出一口鲜血,年幼的李暹被这等变故吓坏,发现自己的小腹也一阵绞痛。那次变故过后,小嘉钰中毒而死,李暹侥幸救活,独孤氏被赐三尺白绫自尽而亡。
   很长一段时间,李暹反复做着那个噩梦,独孤氏抱着浑身上下都是血的儿子前来向他索命,从此以后,李暹就常常在夜里失眠。
   御花园里的昙花在夜莺的啼啭声中悄然绽放,乳白色的花瓣层层包裹着嫩黄的花心,煞是惹人怜爱。李暹闲坐在沉香亭中,开始了他夜晚地冥想,他尝试学习过天竺僧人教授给他的助眠法,但没有什么效果,反倒让他的思绪愈发的清晰起呼和浩特市哪里治疗癫痫比较好来。冷冷夜风拂扫过李暹雪白的衣衫,皎月的清辉下,他的身子愈发透明,看起来像是一缕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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