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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小琐记(味道征文 散文)

来源:重庆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诗词歌赋

【默石“豆人”】

许多年前,我很喜好以“文学青年”自居,喊一个笔名:默石。好像是这么一喊,就如吃菠菜的水手,力大无穷起来。岁随年长,不好意思再拽着“青年”不放,一时竟“不知所云”了。

一日,有位长者笑说,你无作为,可入道家,叫“道人”吧——“默石道人”!

自然惭愧得很,哪里有一缕“仙风道骨”咯?只好傻笑而应:“道人不敢当,豆人倒有点像,黄豆的豆,爱吃豆或豆制品的人。”

我爸年轻时,也算一名“企业家”,现在可称呼为“股东”;他和老友“合资”去百色“弄”砖厂。我妈也随去做事。

所以,我童年印记中,爸妈的影子很朦胧。我便是让我阿婆用粥糊和黄豆浆(偶尔吃)“迷糊”大的。日后,就比别人反应迟钝了。我开始谈对象时,我有的同学的孩子早已上幼儿园了。

如此,我大半辈子,就和这豆“不离不弃”了。

我两三岁时,阿婆背我去赶圩,一行过去,她要买什么就什么,我懒懒地扒着,不吵不闹。然而,一到买豆腐花的那几坑小摊,闻到那熟了的香味,我便突然“醒来”,拍着阿婆的后背大喊:“阿婆!阿婆,豆腐花!阿婆……”

我阿婆说起这事,总很惊叹我的记性和毅力,要是不得吃一碗五分钱的豆腐花,就一直拍喊上半天。

后来,我爸参与“投资”的砖厂倒闭了,他只身到广东打工还债,我妈就回家;我就多了个小妹。

大家族人多,合不来,就分家了。我们从大家里分出来,我妈一个人种一亩半田,又开荒种菜,朝出晚归,难见她的人影。

那时,望着落山的太阳,我们兄妹就要把饭菜做好。母亲回来,洗手坐好,我“命令”小妹端上青菜,盛好饭,要吃。我大喊起来,“慢着!等等,上——肉菜!”就神气地从碗柜里“变出”一大碟香甜冒热的豆芽!三人全笑,夹“肉”吃饭。

当时的豆芽一角五分钱一斤。钱是我捡废铁攒的。

有一回,我捡到块废铜,竟得一元钱,除了买豆芽,还买了一只笔盒。

我就上学了。小学,初中,高中,一步一步,规规矩矩,老老实实,混混沌沌。那些年,吃了多少豆腐?“吃饭加菜不加菜?加菜就加炸豆腐。”豆腐三角钱五六只,到五角钱三两只,我高中毕业了。

阿婆叫先生给我算命,说五行缺土,得多吃土长的东西。她总说,我这“大学生”(非正宗)是吃黄豆吃出来的,黄豆不是土里长的么?

这样,我就带着一身“土气”上大学了。那时,早上睡到七点半,五分钟刷牙洗脸,跑到校门口,一杯豆浆,一个糯米团,小摊旁吃掉,又跑回去上课。

我同桌(一女孩)奇怪,一回,问我:“早餐总吃豆浆、糯米团?”我也奇怪:“不吃这个,吃什么?”第二日,她便带我去吃“桂林米粉”。两年后,她就“当”了我女朋友。她说看上我,是因我打篮球的样子特别,像个诗人。这是什么逻辑呢?不过,球友们也说,打出点“名堂”,还是行好运的,包括桃花。

其实,我只是想能多吃几顿不用掏钱的饭吧。

已在社会爬滚的师兄们,常回来打球,然后请饭。我们得拼,得赢。不赢,下次,他们就不想“下次”了;下次,他们就想打赢你。吃饭时,我们总说,“侥幸的,承让了,下周呢,再来啊!”

再来啊。不来,怎么有饭吃?

我那时,没闲钱理发,打球跑起来,看不到脸,投篮又飘忽,被叫“幽灵杀手”;一场要拿二三十分。拿不了,吃饭就不准过三碗。怎么行?我要吃十几碗的!兄弟们,都拿我当篮圈了啊?赢下了,就能点个“麻婆豆腐”或“日本豆腐”。好奖品!

而那些观看的“桃花”们,加油,叫喊,暂停就送来果汁、红牛。我的那位呢,就备两包豆奶,“六点半”或“阳光”……那些,月光流水的日子啊!

后来,我们找工作、分两地,散了,她说,“这样贪吃,以后谁敢跟你,谁给你买?”……

然后,我很少敢吃这“伤感”的东西。那时候,我总睡得很晚,窝在床上,合上眼,没有一点睡意。始终无法,只又起来,炸两根腐竹,煮面吃,慢慢吃。第二天,隔壁的老师便问:“昨晚,整点什么宵夜?真香!”我只应:“是么?香!”一两周就吃得掉十来斤腐竹。

再后来,我结婚,有了孩子。妻子从插播电视剧的广告中,“认得”了九阳豆浆机,摆出一箩筐“好处”,买了一个。果然好,豆香浓!然而,孩子不爱吃。一大盅,一大盅,我就皱着眉头咽下去。

孩子倒喜爱吃青菜。特别是,她阿婆或我阿婆种的。老人也常叫,带孩子回,总不带,怕成了生人。我阿婆种了一辈子的菜。到今日,儿女都在外谋食,只留两三孩子在家,青菜多得要挑到圩上卖。那油菜,绿油油的,像一棵棵树儿,茎剖成四边,拌点小肥肉,撒点盐,一炒,甜而清香,直流口水。我女儿,一顿总会吃完一大碗。

当然,还得弄几个荤的。排骨炖豆就是。

豆是老人家种的。从地里整株拔回来,望阿婆哄孩子,慢慢剥那肥胖的豆荚,大半日,得一大碗,金黄青翠相间,美哉!洗洗,与排骨在高压锅相炖,放着灶火,吱吱作响,香气满屋,心里异样安详平静,好像闻到了年久越醇的家味道,香雾袅袅中,似乎看见那个实在的天堂……

吃豆吃了大半辈子,吃来吃去,又吃回头,这何尝不是一种轮回?

唉!若放得下尘世名利,静下一颗心,做一“豆人”,如何不逍遥自在呢?

【喜欢出发】

豆人还年轻的时候,有点点晕车,但很喜欢出发;但凡能动身,都不想歇着。

做梦都喜欢隆隆的火车,靠窗望窗外飞闪的山岭桥梁、田野村子;喜欢坐船上,泛波逐浪,任意两岸连绵竹山;甚至拖拉机的颠簸,累了停歇,看黄昏落日,晚霞满天……巍峨峰巅,一览千里,万物如蚁;辽阔草原,牛羊成群,马逐白云跑;连天海域,深蓝诱惑,迷人的女孩……出发,常令人泪眼朦胧。

然而事实,豆人没去过几个地方。

出发该趁年轻。年轻的口袋浅浅,可担子轻盈,只要心想,胆子一放,脸皮稍厚,腿脚一迈,就出发!

豆人也曾年轻过,那会的脸皮厚似铜墙铁壁,相当信奉“出门吃朋友、在外蹭同学”;喝酒不行,豆人吃饭吃菜、喝茶,吃着喝着,到结账时就醉过了,分不清南北,想找柜台却摸进厕所,出来别个就给了钱了;咋这么爱跟我抢呢?

凭借这厚面子,二十出头的豆人在桂林也吃香喝辣了一段日子,桂林十二县竟晃了一大半,北往兴安、全州,南至阳朔、恭城,还有灵川、临桂、龙胜、平乐、荔浦,统统溜达了一番。到全州要啃禾花鱼、食过桥米线,进恭城饮的油茶加爆米、花生米、还别舍下糯米糍粑,来阳朔该尝尝啤酒鱼、啤酒鸭与鹅,在平乐早茶就喝骨头火锅,去龙胜自然得爬梯田、泡温泉,再敞开胸怀围坐于瑶家木楼的大厅堂、吊起鼎锅大炖熏肉豆子辣子汤锅,一碗一碗喝起瑶乡淳朴的民风。

豆人就喜好出发,即使凑热闹般走马观花,即使偶尔抱怨、牢骚旅途劳顿,可每一回归来都愉悦满溢胸怀,如绕梁妙音,魂牵梦绕,数日不绝。

记得一回,陪一老兄去他“准丈母娘”家,路过那个乡的集市,等他的相好来迎接,肚子咕噜响得厉害,便于一米线店各来一大碗加肉的米线,那个好吃,给玉皇大帝做也不换了。完了结账,这回豆人请吧;好家伙,两碗一起两块钱,“社会主义”真正好啊!

也记得一回,跟一球友回他老家,下了汽车立即翻山越岭,要赶在太阳落山前到那寨子,不然路上怕要迷路,没得手电筒;其实也没得路,觉得那儿上得去就上。步行两三个钟头,到了,那家炖起一大锅油晃晃的熏肉,加点辣子、豆腐,搞嘛!可就没青菜,吃得人打屁都溅油!

还记得一回,一伙人去一女同学家,玩得真高兴;她家还有一小弟与一对双胞胎媚妹,俩女娃巧目小嘴丹凤眼,说话脸红,娇滴含羞,胜过多少胭脂敷脸啊!她家院子一株老琵琶,正当金黄圆熟时,举手可摘,摘而不减,满园欢乐满园闹。回去的时候,同学的母亲还一人颁一红包,给报销了来回的车费。

最记得一回,豆人独自去了一趟小艳家。那里青山小溪,潺潺淙淙,碧水澄江,稻谷飘香,果子天然,鹅鸭不尘,人朴质醇;摇起那水泵的清泉,比什么矿泉水都要清甜。跟她去摘菜洗衣,跟她爬山折野竹笋,跟她到河边看日落,看着她婉婉恬恬的微笑,一切都显然,这儿就是我想去的天堂。在回去的车上,豆人还狡猾地“睡着”,斜斜小靠她那柔软的小肩膀……

年长了出发,大多为缓压、修炼。豆人是一大烦人俗人,不想、也不带什么艺术眼神去鉴定什么,就想看看在人间的另一地方,有着一些什么的人、什么的物;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古人的训诫自有道理。记着三娘湾的冒泡海豚,记着百色的革命风云,记着大理的苍山洱海,记着玉龙的白雪草甸,记着丽江的烟柳繁华,记着昆明的花市剧场,记着南宁的酒店温泉,甚至见网友的自然亲切;阅历长视野更长人。

年长的出发,多了一份想念与牵挂。有时会自然想起,孩子也来、孩子她娘也来也好,跟你这么些年,她们就不想出发?然后将归去,总掂量口袋的钱想买点什么,尽管最后也常常没买成。

年头的一个清早,豆人有幸跟单位大佬去泡温泉,头一批人进去,从大池到小池,低温池到高温池,药疗池到美容池,香醋池到牛奶池,露天的到洞里的,一匹发情猴似的蹦来泡去,把那池池窝窝几乎都尝了个鲜,直泡到媚妹与大婶们姗姗而来、袅娜入池、目不暇接咯,才想起是不是该让一让了?于是起身,溜去桑拿一把,蒸蒸那而泛滥而邪恶的小资主义思想。

在那烟雨迷蒙的早春里泡澡,仰望蒙蒙天宇,看迷雾,看树枝,看偶尔的落叶,看浮起的水泡,人不知觉犯起傻,思考人生价值了。光阴果然太短,一泡半响,一泡十年,一泡一轮回,有几多东西值得那么留恋?有几多东西那么难放下?这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真喜欢出发。希望有一天,能对自己说:时候不早了,出发吧!

【游水】

曾有朋友问起过我的印章,其实就是地名与笔名,“福岭”乃生养我的小屯,笔名“默石”,就一块沉默、不知所谓的小石头。

我们的大村叫“六湾”,之前有一条大江由大容山奔腾而下,弯弯绕绕六个大湾就流到我们那里。后来容山筑水库,大江变小河溪,偌大的河滩含着一涓浣纱的细流,哗哗流碰小石头,若不遇暴雨引涨山洪,平日就文静得像轻轻哼曲的小姑娘。

那时酷夏的午后,我们总偷了荔枝龙眼或花生,一路吃着闹着奔小河,完了就把那残壳残核等“罪证”一并丢进河里,一会没了影儿,愉悦地刨狗卧牛地泡起水来。因为水浅,我们大多还没学会游泳。一回,我跟一伙伙伴在小叔的率领下去一水深的湾潭去见见“世面”,差点就见没了我的小命,等小叔把我扯搁上河滩时,人已喝得变成一大肚蛙了。那回之后,我慢慢捣鼓、也学会了一两式“轰炸机”游法,两手狗刨,双腿直蹦直扑腾、水花爆溅!

读初中,最值得一记就是有一回二三十人爬容山,在山心塘水库游了一趟“高山澡堂”;那山泉水冰凉冰凉的,让人头麻揪心,晚上回去睡觉,果然抽筋、痛得要取人性命!

待我离了老家去读高中,才逐渐“悟”出些水性。学校外边是一水渠,水深大多一两米,极深的触底了也有三四米。周末,我们几个同乡总去到那儿游水,顺便摸些田螺回去整宵夜。那时,我们最喜好欺负一叫福寿的同乡,这家伙敦实彪壮,在岸上没谁敢惹他,可下水里他只敢在水深半米的地方窝来挪去,我们常常运掌劈水、奔浪若剑、突然袭击他,然后嬉笑着游走,留他在那儿咬牙大骂。他只好握一木棒下水,吓唬谁靠近就打谁。高二的暑假收假,大家又去游水,福寿不再拿木棒,大家又惹他,完蛋,这家伙也会游了,那么敦实彪壮、竟如螃蟹横行!

大热天,整个身子泡在滑溜滑溜的水里,真是打死人也讲不出那份愉悦与舒坦。可有时会被潜伏的水蛇吓到,留下犀利的阴影,世事如此、皆难完美。

后来,我去桂林读师专,我父亲送我到那里,我一位叔叔接待我们,头一个事就交代:不得下漓江玩水,每年漓江解放桥上下一段都会淹死三五人。后来又听到些传闻,江底下有漩涡暗流,从伏波山把人卷进去,在象鼻山那儿才抛上来,自然早已去拜见那创立马列主义的一代哲学宗师了。这很使人震悚,我在那儿呆了三年,尝试过好多事情,可就没敢下漓江游过一回泳。直到毕业后几年的一个清晨,我和几老友去桂林玩耍,在伏波山脚,望着半边漓江都是晨泳畅游的人,到底放开心怀,从伏波山脚游向江心的小岛,狗刨换划泳,划泳换仰泳,仰泳复换狗刨,气喘吁吁,手脚发酸,终于到了那岛上,看那岛上的草都开花、鸟都蹦极了。回望巍巍伏波山山下,日照初芒,叠叠鳞波,男男女女,柳绿花红,正是南国迷人风情焕发的味儿!

我游过龙胜一处的山涧河流,乱石穿插,两脚难于站立,水亦冰凉,夏秋交替时节,泡十几分钟就得坐于石头上歇歇。蹲坐在那儿望两岸冷凛的高山,望清凉的落人,愈发觉得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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