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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恋】江山一年(散文)

来源:重庆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诗词歌赋

2018年8月6日,我写过《江山一月》;今年的7月6日,我来江山整一年,感触颇深,回首一年,记下我所思。

《射雕英雄传》里写大理国国王段皇爷要绝世一年,躲进地下密室研读秘籍苦练武功,皇妃亟亟叩门嗔怪。段皇爷说:“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其平静如止水的表情和语气,令我感到惊讶。想想我来江山,也真有同感。一年的长与短,都完全在心念上,静心作文,心无旁骛,时光恍若白驹过隙。一个人只要心有所依,寂寞和漫长也就失去了折磨的意义。

我来江山的改变还是被做了医生的学生发现的。去年10月,我因病住院,学生乔知我已退休,他进病房查房,站在床前注视我好久说,老师好像是很有心事的人。能够被人看透心事,实在是惶恐,也很有知己的感觉。他是学康复心理学的硕士研究生,眼光很独到。他解释说,一个人如果心不在焉,眼光游移不定,对康复是不利的。我的目光写满了心事,似乎并不安心,这才是对康复最好的承诺,所有的细胞都向着积极的方向膨胀。我问他何以见得我心事重重?他说,一个有心事的人的眼睛都要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的,他观察过我,入院就捧着书,甚至两手捧着一本书就入睡了。是的,在医院半个月,并不漫长,我细读了四五本书,还手不离笔在书页上勾画眉批。因为我要在江山写文章,感觉肚子空空,下笔常感语塞,尤其做了江山柳岸社团的总编,给我的压力更大,写出的东西有时自己都觉得面目可憎,我选择读书来丰富自己。乔拉一把椅子坐下,跟我攀谈,他肯定我是会转移病情注意力的人。我告诉他,心事在江山。还将我在江山的网页发给他,让他分享我写文的快乐。

为了不失一个说话的机会,我和乔谈起《生命,以什么单位计量》,跟他讨论以年为单位和以纸飞机为单位计算生命的区别,他嘲笑台湾那个张晓风简直疯了,他欣赏我脑子里藏纸飞机的心思,说对病情恢复好。说起毕淑敏《教你生病》,我们有了共同的感受:医院是世间节奏最缓慢的地方。居然他借此解释哪天因忙于别人手术没有过来看我,是他没有走到这里。入江山逼我多看了几本书(之前不屑也无暇翻书),与一个人才有了巧妙地沟通。

他说,一个没有心事的病人,当医护推门而入,患者的眼睛会突然有喜,每天上午的查房成了兴奋点,听医生说病情有什么样的好转,专注病况,反而疾病更不易遁走。而我却没有渴望的眼光,波澜不惊。其实,我还有一点心思,乔没有看懂。我也用看书来转移住院的寂寞,看闲书需要爱好和情趣,我是带着改变的心思,要从书中寻找可以给我创作灵感的东西,不再为病情纠结,反而当作了难得的披文入情的机会,而且就像遇到了一个相陪不厌的朋友。江山无语,可江山让我有了读书的心事。

读书可以让我专心于文字,把摸一千种人生,不读书,空想疾病何时离我而去,就算活过这一次,可也是艰难的生命历程。

江山,似乎让我回到了求学的那个年代。有时候要获得年轻的感觉体验,是很不易的,我上学那阵就是“笔记痴”,总喜欢将笔记整理成一本本,那是唯一可以表达求学成果的证明。退下来以后,因地下室空间不足,加上觉得再无必要保留那些东西,妻子便商量我做了一扫而光处理。人有时候会莫名地失落,但这个喜欢笔记的爱好在江山又找到了,真有似曾相识燕归来的亲切感。我每写一篇文章,便将我想到的事件、感悟等都随笔记下,一旦基本完成了思考,才敢下笔。和我并排在一桌学习功课的外孙也受到了我的感染,笔记整理有模有样,好几科笔记还被老师当作样板在班级年级做了展览。现在,我每写一篇文章大约要记下5页以上的笔记,随时将所想记下,然后做顺序整理,理清思路。来江山之前我曾经写下几百篇文章,再看反而觉得文思文采都有不足,有时整理一篇不如提笔新作。看着已经积攒的9本笔记,妻子开玩笑地说,江山写文你肯定不是第一,是不是想用笔记第一来满足自己?

是的,这种满足感没有什么不好,重拾一种习惯,往往感觉亲切,这种很自我的亲切感,常常对自己的行为给了肯定。唤回那种青春时期痴恋笔记的影子,仿佛走进了求学的岁月,苍老反而离去,笔记为证,用妻子的话说,就是“自我感觉良好”。

工作着就是最大的幸福。我常琢磨这句话,一个没有得到工作机会的人,怕是有一种被抛弃感和边缘感,甚至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当一个人退休,离开了工作岗位,失去了团队,这种幸福感就会变成失落感。我庆幸找到了重新开始的机会。我在江山文学的柳岸花明社团担任总编的职务,尽管网络是虚拟的,但虚拟的存在往往比现实来得容易,人不能离开群体,这种归属感在江山轻易获得,变得很切近。社长老百先生每日速报获精作品,给文友以兴奋。他说,他想用报喜点燃文友的幸福火花。这是团队之间的温暖,是换了一个岗位以后的幸福延续。在江山文学社团,我们面对的都是草根作者,风格多样,每个人都有其独特,但这种独特往往是夹杂着荒芜,一个总编,要善于从中发现有价值的东西,于是慢慢地就有了悯众的心态,编辑每篇文章,就等于是每个作者都跳出来和自己对话,甚至有面对面的感觉体验,即使他们的文章可能粗陋,但完全不影响我去感受他们血肉丰满的性情,甚至生出人不如己的感慨,是不如己幸福,可以有这样的情感体验,也就学会了接纳每一个作者。当然,从草根作者的文字里,我也看到了己不如人的弱点,不如人之丰富,从而获得深刻的情感体验。一个文友曾经写了一篇惦念远在老家父母的文章,我看得潸然泪下,我在跟评时这样写到:“你有父母可以遥祝其安,即使工作再怎么缠身,一旦想得厉害可以归家,可有的人只剩下一种无奈的缅怀了。”这种感情的碰撞,让我们彼此分享了不同的幸福。

幸福来自彼此理解和互动,当一个人内心有足够的温暖,你才能温暖别人;当自身有了幸福感,你才可以给别人幸福的感受。这种体验来自团体,来自为文友编辑文章工作时的心理感应。

我常问自己:来江山干什么?这是深刻的本源之问。多次诘问,我都是一个答案——来写文章。有一个文友说,写作就是用犀利的笔锋切开自己的肌肤,然后直通心脏。写作往往是将那些粗糙的甚至是伪装的面孔卸下,打开心扉,让灵魂不断在文字的音符里得到洗染,接近自我的本真和认可。从前的日子,匆匆走过,剩下的是干瘪的东西,经历的每个细节,没有文字是不能唤醒而复活的,此时,写作完全成为过滤生活杂质的艰难过程,曾经因在事件里不能正确关照的东西,此时获得了不一样的感悟,那些看似平朴的岁月毛坯,突然变成了心灵的金子,越发珍贵起来。我曾经笑自己也多情善感,写《碾子,留住岁月》这篇回忆性散文,我再次写到了可爱的“六母”这个人物,当初她说的很模糊的话突然真实地响在耳畔:“碾柱的大龙就是给你刻的。”我知道这是六母骗人的话,六母的笑表明她就想逗人,可六母给了我追求理想的动力,这样的话,也撕开了我心底的那层蒙尘的布,心瓣为之一颤,禁不住在写作过程中拿过湿巾擦拭眼角。

人有时候需要自己来感动自己,让心柔软起来,于是,看待别人的眼光都会变得温软。人的成长,并非完全是在青春期,是贯穿人生始终的,有时候,在一瞬间,自己感觉自己长大了,懂事了,我知道,每一次写作都是心路的抚摸,是自我催促。于是,我爱上了这样的写作生活。江山,给了我一张张方格纸,笔尖在其上悦动着,掀起情感的涟漪,洗去内心的尘埃。

我是一个很不喜欢别人挑剔的人,或许是性格使然,或许一生工作经历,在一个很小的区域,没有遇到多少对手,染上了自以为是甚至沾沾自喜的情绪,要改变简直等于是刮骨疗毒。我也相信很多作者都有着这样的心态和懒于接受意见的惰性与固执,说得好听一点叫“执念”,其实,在一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里,挑剔的眼光,会变得很温暖。记得我初来江山,我就戏称柳岸社团的浩渺若尘作者是“捉虱文友”,她喜欢一字一句挑剔我文章的毛病,甚至她跟我谈什么“的”“地”“得”这样简单的虚词使用,我曾经对此写过文章发表在《说文解字》这本专业刊物上,客观地说,我很不以为然,但仔细审视自己的文句,确实存在问题,慢慢地我接受了这种充满关爱的“捉虱”之举,华美的袍子里层的“虱子”在减少,我也庆幸自己遇到了可以呵护自己的文友,形成了挑剔就是爱护的理念。在江山,很多文章的复议,常常也因为某几个细节上出现问题,作者不一定知道,而别人可以看出,一个作者的功底再怎么深厚,眼界再怎么宽阔,都会出现文章瑕疵的,对于一个有严谨创作精神的作者而言,只有挑剔,才可以提升文章的质量。当我戴上花镜,为作者的复议文章做精雕细刻的修改,复议成功了,作者发来一串玫瑰和握手的图案,真的是心花怒放了。获得快乐其实很简单,快乐是一粒粒种子,只要肯播种,就有收获快乐的可能。

在江山,我有了要牵着一个漂亮的孩子出门的心思。我曾经看到很多人说,自己的文章就像自己生养的孩儿,起初并不理解,琢磨起来还觉得意思未尽,若只是出于偏爱甚至溺爱,难免有“谁养的孩儿谁亲”的狭隘。一年来,我在江山写出190余篇文章,可以说,在发表前后,对每篇文章的润色修改不下五六遍,总想尽我所能将“孩子”打扮得可爱些,让人乐于看几眼。没有完美,只有追求完美才不辜负自心美意。

我无意证明什么,一个人可以回首关照自我,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我还是一个勤奋的人,虽比不上那些来江山几年的作者依然在写文,但我和他们一样不少的是,有笔耕不辍的精神毅力,我挑战了自己的懒惰。我想,假如没有江山这份满足珍贵而经久不弃的鼓励,我想,我也不会坚守到如今,以至遥远。我不是一个会轻易被感动的人,如此不离,这般不弃,铁石也会为之融化。

一个人学会耐心期待,也是成熟的表现。我的性子很急躁,来江山一年,慢慢沉静下来了,有人说,“人约黄昏后”,只怕这个“黄昏后”的时间太长,等待,考验着人的心理忍耐度,也是使性格变得从容的训练方法。在柳岸社团一年,我看到往来于此的作者不下百人,能够还坚持站在柳岸看看风景,本身就是富于诗意的,我获得了这份诗意。

当时钟的指针转到午夜,多少文友还在期待看见自己的作品被点成“红豆”。即使在失望里,还在期待,那份情怀,只有江山人才可深知。名为“雪凌文字”的作者,那晚叹息地说,哎,又黄了,等不住了,睡!第二日,文友李湘莉发来俏皮话:哎,我的又黄了,等不住了,起床!我想,如果此刻是等待一个恋人,心中一定充满着多少个揣测的可能性,甚至暗骂一声“失约”!唯有期待作品点精,希望在期待里破灭,又在破灭里复燃,不是埋怨点精的总编,而是发给我一个哭泣的卡通图案,要我给他们指出作品的瑕疵在何处。期待圆满成为江山的一道午夜风景,这样的期待并不因不能加精而消失,在期待里做最完美的修复,给作者的是精雕细刻的琢玉工匠的体验。

生活,懂得分享才会变得有滋有味,如果没有文字过滤生活所见,拿什么来分享,都是问题。我曾经写过一篇《但等老朱来》的散文,写老朱这个养蜂人告诉我的那些养蜂采蜜的知识,没想到,我的一个朋友看了那篇文章,居然在五月槐花香的时节,驱车去伟德山采摘槐花,说,就是看了我的文章知道只有深山里的槐花才远离污染,沁香透骨,干净如洗。那晚,朋友将摘好的槐花送与我一大包,要我蒸包子吃。

我想着朋友两口子揭锅闻着香喷喷的槐花包子,一定想起我那篇文字,仿佛是一道不可多得的佐料,我的文字价值就足够大了。那日朋友说了这个意思,验证了我的揣测,我们沉浸在讨论文章的氛围里,绝不亚于一次精粹的赏析。

文章里的一句话,看似无意,却常常有着撬开别人心思的作用。那天在茶舍喝茶,朋友老闫跟我说了一件事,谈起拆迁的问题。我曾经被社区的李书记找去,授意于我做他的思想工作,说了几句,他就脸色难看了,可那天突然满面笑容地告诉我,说看了我那篇《半月地》,有一句话让他一晚上没有睡好,第二天上午就在拆迁合同上签了字。他庆幸自己不是最后一个签字的“钉子户”。

老闫已经背下了那句话:“如果心存怨恨,就是躲在华堂丽舍品着高档的酽茶也不会觉得是幸福,甚至骂娘的也并不少见。”他说我分明就是写他,感觉太震撼了,脸上感觉发烧。是啊,生活的改变,况且很多人都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那种改变,我为什么要选择针尖对麦芒的态度呢!之后,他一直投入装修分到的新居,幸福感充盈在他的心底,每每说起,他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他偷偷赞赏我的文章,说接地气,写身边的人和事,有每一个熟悉人的影子。我也明白这是朋友的鼓励,但我宁可当真。

江山给了我雄心勃勃的写作计划。那日我的一个在市委宣传部工作的学生到茶舍品茶,给我送来了市级以上的54个“非遗”项目介绍,还有23个美丽乡村的素材,听说我在江山文学写文章,希望我用文字写出这些时代的看点。为时代精神鼓与呼,这是江山给了我最值得自豪的力量。就在前天,我驱车到了被国务院命名的“中国古文化村落”的留村,走进了元代古墓群,了解留村建村的历史,获得了北宋著名理学家、教育家程颐的子孙从中原洛阳千里迁徙于此的民间传说,为留村厚重的历史文化感到了震撼。如果没有江山这个平台,我可能只是走马观花,百无聊赖地看看那些圆形的土丘。有人说,旅游是为了把心跳放进不曾见过的图画。是的,如果没有文字,这些图画也难以在自己的精神空间里存活。

感谢江山这个平台,让我的眼界不再局促于“小我”,将自己融入这个崭新的时代,用自己的文学才华,唱起时代之歌。

未到江山前,我总觉得自己活过的那一段也是生动的,其实不丰盈饱满。那些时光里精彩与芜杂同在,在江山,我用文字去芜取精,打磨思想感情的玉石,把玩一段段人生光景,把一段段时光琢磨得如此精致,获得文字被洗练过的精美生活状态,颇有“文采风流今尚存”的恍惚感与美妙感。

江山如此多娇,是因有一批将爱好给了江山时代的作者,江山是虚拟的,但她生动的文字音符始终在祖国的江山放歌,不负时代召唤,是一个如我一样的江山草根作家的使命,不辱使命,不改江山为文初心。

想起宋诗人杨万里的诗句:“又是一年将过眼,如何两鬓不成丝。”我来江山一年正逢夏花灿烂、绿色葳蕤,不负夏荣,泼墨渍染,鬓丝不成,正风华正茂,激昂文字。

2019年7月5日原创首发江山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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