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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酒】醉酒

来源:重庆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经典话语
破坏: 阅读:3328发表时间:2015-04-06 21:25:31
摘要:望着邻居老汉的背影,我想我也太实在了,居然被“喜酒不醉人”的鬼话所迷惑。其实,我很早就知道这酒,来源于粮食,是个好东西,少饮一点儿可以舒筋通络、活血化瘀,强壮身体。多饮了就会伤肝、伤肾,损害身体。狂饮了就会引起酒精中毒,会危及生命呐。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若有若无的议论声,我努力地转了一下沉沉的头颅,渐渐地、渐渐地有声音传到了我的听觉器官,有些像蚊子哼哼的声音,根本分不出个抑、扬、顿、挫来。尽管我使劲地想睁开双眼,但一双眼皮犹如两扇大铁门一样,任凭我怎样使劲、怎样努力,就是推不开、夯不动、掀不起来,眼前依然是黑乎乎地一片昏暗。冥冥之中我感觉到身体的胸膛里和背部,有一阵紧似一阵的闷热和炙烤的痛苦,仿佛我就是一头转炉上的“烤全猪”、“烤乳猪”,在熊熊炉火的烘烤下,脂肪在缓慢地融化,在炉火中淋着一滴一滴的,晶莹的油脂。肚子里的作料在高温的作用下,正在缓缓地渗透到我身体里的各个器官,渗透到我的肌肉群中。我全身的肌肉开始聚拢、萎缩、抽搐着、变黄、变焦……在我的潜意识里,死神在向我招手,牛头、马面二鬼双腿并拢,平伸双臂,蹦跳着、舞蹈着向我袭来。我见状,开始慌慌张张地、疯狂地试图逃走。可是,无论我怎样努力却始终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面目狰狞的索命鬼们向我一点一点地逼近,却无奈而绝望地等着被索命的结局。突然,想起了我的家人,想起了我的朋友们,我尽力张大嘴巴去呼唤他们快来帮帮我、救救我。可是,不管我怎样呼喊大叫,周围仍然是一片寂静,无人答应。我尝试着活动一下四肢,不觉心里更是发沉,四肢像是不存在了似的不听使唤、毫无知觉。心里一着急,复又坠入到无底的深渊,真的是灵魂出窍了,无拘无束地偷跑出来,去云游大江南北、五湖四海,不知所踪了。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忽然,有一种淡淡的醇香浸入到我的嗅觉器官,反射到我大脑的记忆深处,激活了我头脑中那片最敏感的神经元,再现了诸多的往事和当时兴奋的饮酒情形……我借用美酒,这个人与人之间交流与沟通的工具,来倾情表述发自心底的,对新人、对朋友们的祝愿,最后终于醉倒在尘埃之中的鲜活镜头与场景。尽管我现在还不知道身在何处,也不知道现在的我是何等的囧态。可是,在昏昏沉沉的睡梦中,头脑中被激活的神经元却像放电影似的“开演”了。我的一些让人有些心酸的囧事儿,一些让人兴奋的场景,随即浮现在脑海之中。
   那是发生在八十年代初期的一件往事。也就是我结婚那时的囧事儿,那时正好赶上老百姓置办“四大件”的时期。所谓“四大件”,也就是手表、缝纫机、收录音机、自行车罢了。结婚娶媳妇时,男方至少要送给女方一个“大件”作彩礼。女方也要用“四大件”之一作为嫁妆。我们家人口多,拿不出太多的钱买彩礼,母亲就把我参加工作时寄回家的钱,一点一点地攒起来,凑够了买一块手表的钱了,正准备去买上海牌或东风牌手表时,父亲说:“还是给他买一块进口手表吧,这样显得我们家对儿子娶媳妇的重视么。”于是,父亲利用出差的机会买回来一块欧尔玛进口手表,我的婚姻里总算有了一个“大件”了。我结婚时,简单得要死,没有新房,临时在全家居住的老屋子里,把地板、炕沿、门框、窗棂上,刷点儿红色的油漆,在火炕边儿摆上两床新被子,权且当几天的新房用吧。在这几天里,弟弟妹妹们都要“知趣”地出去借宿呢宁夏癫痫小发作遗传吗。结婚那天,没有婚礼主持人,也没有热闹的结婚仪式。求人用一辆大巴车,一群人大呼小叫地把新人接回来,然后,一对新人在老屋子里给亲朋好友们点上一支总是点不着火的香烟,剥块总是剥不完糖纸的糖球,嗑几粒葵花籽喧闹一阵子就算完事,更没有婚宴吃席之说了。想来都觉得那真是令人很心酸、很心酸的所谓的“婚礼”啊。我们在老屋没住上几天,就因为工作的关系,奔往那偏远的林场,先住职工宿舍约三个月左右,然后,在林场领导们的安排下,我们住进了林场为职工们盖的简易房,也就是平常所说的板加泥房子,总算有了自己的小家了。
   同年的暑假期间,我们小两口子受结婚人家(我的前院邻居)的儿子结婚邀请,我们高兴地欣然前往,各自寻找自己的熟人聊天去了。婚宴没开始前,我好奇地看了看面积约百十平米大厅里的到场的人们,大多都是亲戚、同学、好友、住房前后左右的邻居们、常年在一起生活的老乡和孩子们。围在大圆桌旁相互述说着什么,我小心地听了几句,无外乎是家长里短、新媳妇是来自何方,长相如何如何之类。大厅的正面墙上挂着红底儿黑字,写着新郎、新娘名字的条幅,下面是一个用大红纸剪成巨型大红囍字,显得很有气势。7点58分婚礼庆典活动开始了,婚礼主持人首先请公婆到前台就座,接着是一对新人的拜堂仪式,然后就进入开餐阶段了。只见,几个临时请来的年轻人,手里端着美味佳肴,飞快地穿梭在每个大圆桌之间的缝隙中。宾客们看着大圆桌上十几道冒着热气的美味佳肴,此时的心情真可谓是爽快极了,面对着大圆桌旁就座的熟人们,情不自禁地就纷纷举起酒杯,一阵热烈地寒暄、客套话后,酒杯碰撞之声、酒瓶倒地爆裂之声、哈哈哈哈的爽朗的大笑声、相互猜拳行酒令之声不绝于耳。都说“喝喜酒不醉人”呢,我当时自认年轻有酒量,加上又存在办喜事喝多了也没有人责怪或笑话的观念。于是就放开了量,喝起大约是60度的当地产的散白酒来。当时饮酒用的酒杯,满杯可装酒是三两三钱的玻璃杯,一杯酒下肚后,觉得热乎乎的没有什么异常反应,看看别人也都是红脸扑扑地在说笑、猜拳行酒令。这时,大圆桌上的“倡酒”开始了,这也是大兴安岭东北地区婚宴、聚餐上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也是一种别样的、带有“霸王条款”滋味的饮酒习俗。机灵的人儿,为了避免酒醉伤身,就提前“声明”自己的身体有病或饮酒过敏等理由,得到众人的认可以后,便可以不在“倡酒”后的监督范围之中。“倡酒”的人,需要提前想好“台词”,目的,就是让众人跟着你把手中的酒喝光,这样才觉得“倡酒”成功,脸上有光彩,众人的感情会更加深厚。只见,这个人说几句庆贺之类的话,那个人讲几句加深感情的台词儿,接下来就是一个字——喝!有人献殷勤似的复又把酒杯斟满,我手扶酒杯表示谢意,不一会儿,该轮到我“倡酒”了,我站起身来,模仿着别人的样子,双手举着刚刚斟满酒的酒杯大声说道:“在座的各位新老朋友,借着今天大喜的日子,咱们也跟着沾光,祝朋友们工作顺利、心想事成、好事成双!我先饮为敬!”滋——半杯散白酒随着咕嘟声滑进我的肚子里了,抬眼望了望朋友们,好家伙,竟然全都和我一样,一口喝下半杯散白酒!我接着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加上几口解解痒,来,干杯!”然后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将余下的半杯酒吞进了肚子里。大家在一片叫好的声音中,复又夹菜、谈天说地、热闹非常起来。这时我的肚子里可不是第一杯酒下肚时的、热乎乎的那样感觉了。我抬眼看看大圆桌上的其他人,此时已经悄悄溜走了好几个人了,还有好几位意犹未尽的客人,根本没有走的意思。这时,我的前院邻居悄悄告诉我:“大圆桌上的这几位客人,是我的几位远方朋友,你要帮我好好陪陪他们吧。”听了前院邻居的话,想起远亲不如近邻的那句俗语,为了给婚庆宴画上个圆满的句号。我晃晃脑袋,只好再次把大圆桌上每个人的酒杯一一斟满,再次举杯“倡酒”说:“一回生,二回熟,抓起酒杯投一投!”然后咕嘟一声,吞下了半杯散白酒,抬眼再看大圆桌上的朋友们,奇怪,怎么都趴在桌上睡起大觉来了?我的第一想法就是开心,总算把他们陪好、陪倒了。嗨!真够朋友、真够哥们、真够铁哥们!咦?我的腿怎么不听使唤了呢?咕咚——哗啦——我也奔爪洼国逛逛去了。
   恍惚中觉得有“甘露”般醇香的液体,正在缓缓地流进我的口里,我吃力地摆动了一下有些不听使唤的舌头,喉咙里有了想蠕动一下的欲望,喉咙不自觉地像电流一样抽搐了一下,“甘露”瞬间就“疏通”了几乎让我窒息的“气道”。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些气力了,感觉我那云游的灵魂又回到了我的身体。我尝试着睁开眼睛,哎?看见了、看见了!原来是我那前院的邻居看我来了,我刚想起身说句客气话,不料想,突然的天旋地转,一下子把我的身体“掀翻”在炕上,肚子里的那点儿“干货”再也忍耐不住“寂寞”了,根本不顾身体喉咙的阻拦,一股脑地冲出我的嘴巴,奔向室内的“广阔空间”,散发着发酵好了的混合气味。妻子和邻居们手忙脚乱地帮我捶后背、擦嘴巴,拿痰盂、找温水、喂白糖水、换外衣、处理“满世界”的酒后吐出来的“副产品”。
   说来也怪,经过这么一阵折腾,我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马上带着歉意说:“真不好意思,酒喝多了,让你们见笑了。”也真的应了那句“喝喜酒不醉不热闹”老话了,喝喜酒醉了不但不责怪,邻居们反而很高兴呢:“谢谢你为我儿子的婚庆宴增添了喜庆的气氛!谢谢你为婚庆宴增添了光彩!哪有见笑之说呐?!”邻居见我呆呆的样子,接着说:“年轻人,过几天就醒酒了,下个星期到我那儿,咱们再喝点!”我看着邻居那忠厚老实的模样,实在不忍心拒绝人家诚挚地邀请,只好苦笑着说:“好吧,等我彻底醒了酒再去。”邻居听了,高兴地像个小孩子似的,笑鄂州哪些医院治癫痫比较好眯眯地倒背着双手哼着小曲儿,迈着外八字的步子,摇头晃脑地回家去了。
   望着邻居老汉的背影,我想我也太实在了,居然被“喜酒不醉人”的鬼话所迷惑。其实,我很早就知道这酒,来源于粮食,是个好东西,少饮一点儿可以舒筋通络、活血化瘀,强壮身体。多饮了就会伤肝、伤肾,损害身体。狂饮了就会引起酒精中毒,会危及生命呐。可就是不当回事儿,这次亲身体验到的醉酒滋味儿,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警醒的信号。因此,在以后的不论什么场合的饮酒中,我可要有个度了,决不让这次的醉酒情形再重演了!这次醉酒,若不是依仗着我年轻体壮,若不是我依仗着没有什么基础病症,若不是我意外地把肚子里的残酒吐出体外,保不齐早就酒精中毒了。或许,此时正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迷迷蒙蒙地寻找那阴间的“奈何桥”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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