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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打山枣(散文)

来源:重庆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德艺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上飘浮的每一朵云,云彩又染红了江里的每一滴水,家乡小城沉浸在红艳艳的温馨里,漫步在河堤边的人脸上充满了开心、满足、惬意。

散步中碰到一位儿时的老乡朋友送给我一块山枣(又称酸枣)糕,说是乡下亲戚送来的,好吃。呈褚色香又薄的长方块山枣糕拿到手里温软溢香,撕下一小条放在嘴里慢慢咀嚼,香、甜、酸、辣,儿时的乡味一下子涌上心头,非常开心。

好久好久没有领略到这样正宗的乡下小吃了,一边散漫的聊天,一边随意的走路,大家的话题回到了当年的那段时光。

那些年,我们也就八九岁吧,按乡下老话讲:有得吃(音:恰),渣(顽劣的意思)上壁;七岁八岁逗狗嫌的年纪。

正是精力旺盛,生长将进入发育第一高峰的时间里,本来就吃不饱的我们,一天到晚就觉肚子饿,真是个无底洞,每天装那么多东西可还是一会儿就空瘪瘪的了,于是不停的找可吃能吃的东西填到肚子里。

丁字屋湾后面的山林就是我们取之不尽用之不渴的食材基地。

大暑才过,立秋尚早,山上的山枣还泛青,当阳的一面也略有几粒黄了的山枣儿在枝头摇头晃脑的勾引着我们朝它进攻。

南方山枣(俗称酸枣)不同于北方的山枣,南方的山枣核大肉少皮厚味酸,只有黄透了的几粒有点酸甜味,有时候肉比皮还薄,所以没有人采摘,都是自生自灭,只有小孩子有时嘴馋就打几个吃,不过用来做山枣糕却是一大特色小吃了。

我们看到的一棵最大的山枣树有好几米高,长在强伢几家一块红薯土边高坑上。坑下边就是水库,枣树冠一半散开遮挡在水库上,一半散开在红薯土旁边的坑边上。比我们屋前的地坪还宽大,结满了山枣的树枝压得都低头认打。有时一阵风过之后,地上也零散着几棵早熟的山枣,似乎告诉我们,它们可以吃了。

凡能够拿石头、土疙瘩打落下来的随手丢几块上去,地上一会就落一片山枣雨,青的没人理,黄的就捡了吃,嘴馋的马上丢二心粒到嘴巴里,一股酸甜从嘴巴浸透喉咙直入心底,也有看上去黄了但一咬开酸掉了牙,把开头吃进的都酸得吐了出来。

但真正好吃的果子却长在树干高处当阳的那一面,光线好,日照足,枣大味甜。用石头、土疙瘩够不着,就得有人爬上去,还得拿根竹竿扑打树冠。这难度大力量要求高的动作就交给小牛婆、二鸡公等小小英雄们了。

我等女汉子们一个提一个小竹篮,没有篮子的就用衣服装,强伢几摘一大片芭蕉叶摊在地上也可以装。

吃了一肚子山枣子,饱得直打酸嗝,小牛婆、二鸡公就三下五除二的速速蹭上了树,给他们一个人递了一根枯竹竿,他俩倚靠坐在二边的大桠枝上,一人负责一边,树桠空隙不方便使用长竹竿,短了又够不着打山枣,于是小牛婆要二鸡公帮他拿着竹竿,自己又往上爬到树枝的最顶端,风不吹都看着小牛婆的重量压得树树一边倒,拿根竹竿怎么打呢?

可小牛婆一点都不怕,用双脚缠在树枝上,做了个湘剧院演的大戏里看到的孙猴子招手望远的经典动作,俨像哒孙大圣啊。他口里呼道:把金箍棒给俺呈上来。于是二鸡公把竹竿递给了小牛婆。

没有了树枝的纠缠、碰撞,小牛婆拿着竹竿一阵乱舞,扑扑拉拉下了好一阵子山枣雨,青的黄的山枣滚了一地。

那好吃佬红宝石抢着捡哒吃,脑壳都打得包佬古佬了,我们也不怕脑壳起包,一个个跑到地上捡拾山枣。

好哒么?要得哒啵?还要打啵?小牛婆、二鸡公在树上问,我们头也不抬的一个劲喊:还打点还打点,要打黄了的,青的没熟透不好吃。

算哒算哒,有哒有哒。我们下来了,不打了。

只听小牛婆、二鸡公在树顶上喊:看雄鹰展翅!

我的咯天啊!他们两个人没有从树上倒腾下来,而是在接近地面在近三米高的地方把竹竿斜插在地上象撑竽跳高运动员一样,跃过空中划下一道优美的弧线却没有落在红薯土里,同时听到了竹竿拦腰折断的声音,小牛婆随同手上的半截枯竹竿掉入了水库中,小牛婆会狗扒不会淹死,所以大家也不用担心,可二鸡公掉落到了红薯土坑边上的一只粪罐里,溅起好高一股粪浪,臭翻了天,手里的竹竿如同搅屎棍,那狼狈样子直今都笑痛肚子。幸得水库就在旁边,洗了好久,还是一股子大粪臭味,二鸡公打山枣子掉到粪罐里,嘻嘻哈哈笑了他好多年。

大家把捡到的山枣子分成七小堆,又反复看了均匀了才让小牛婆二鸡公先选择。然后大家再拿上自己的一份高高兴兴的回家。

回家之后,将收获交给大人,外婆叫我们将有点青的山枣挑出来,煮饭时顺便蒸一碗,熟了洒几粒白糖在上面,就成了一道新鲜的美食,外婆说:吃了好,酸枣全身是宝,酸枣仁有养肝、宁心安神、敛汗等多种功能。

黄的也要做成一道美食:山枣糕。外婆把黄的山枣也蒸熟捻出枣仁,枣泥里放点红辣椒、芝麻、糖,用大布摊开在门板上,把枣泥刮薄开来放在大布上,晒二天大太阳,干后收藏起来,放到瓷坛子里过年时吃,开胃,消食,还解嘴馋。是我们磨牙的好东东。

这么多年了,在街上买过,在超市买过,可怎么都没有我们自己打的山枣,外婆做的山枣糕好吃。

山枣糕好吃,山枣枣仁还是我们最好的玩具呢。把枣仁用线穿起来,做成一串串手链,项链,跳房子游戏时用的道具,分开一粒粒的可做抢子游戏用。真的全身都是宝,一颗都不用丢掉啊。

山枣枝干木质坚硬、耐磨,是制做农具的好材料。树兜子都是根雕的宝贝材料。难怪外公讲:枣树是“山里的珍珠、农家的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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