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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让草缘继续发酵(散文)_1

来源:重庆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短篇小说

草,并非是人人所爱,可能在人们的印象中,草的形象并不好,冠词不雅,如杂草,乱草,枯草,衰草……人们更多喜欢的是杨柳青青,山花烂漫;牡丹的富贵,桂花的芳香。千红万紫,花海无边,更是人的钟爱,对草的冷落让人不待见才好。

庄稼地里的草,便是杂草了,草的滋蔓,影响丰收的果实,便要定期铲除,或弃之地边路旁,或拿回家饲养家禽,或扔到猪栏里沤肥。如果是山梁、河边、林地的草,草的肥美和茂密,便是农人的福分了,野草可以用来放牧牛羊,也是牲畜的最佳美食。 

在文人雅士的眼里,草便有了诗意的身价了。韩愈一首《早春》极尽赞美:“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若没有那酥酥的草,岂有情感的绝美!白居易的“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盛赞了草无限旺盛的生命力。赞美草的词句,俯拾皆是,虽然心里对草充满美意,我是描写不出来的,但我喜欢看文人们笔下的草韵,茸茸的绿草,随着地形的连绵起伏,直达天际,像是给大地铺上一层厚厚的绒毯。一棵棵小草从酣梦中醒来,它们破土而出,舒展着它那幼嫩的绿叶,漫山遍野随处可听见青青的小草在低语。小草给春天增添了勃勃生机,增添了新的光彩,可谓是道不尽的草青草绿。 

对于出生农村,从小在农村长大的我来说,对草的感情可以说是爱恨交织,缠绵不尽,一路走来,总有浓浓的草味陪伴着我,鼻息里注满了草香,使我在四季里,念念不忘家乡,念念不忘父老乡亲,念念不忘那对草的眷恋,甚至,想起家乡,不见山岚之美,丛林之幽,独有草绿迷眼入胸。

二 

懵懂少年时,在农村称作“街孩子”,上学不够年龄,干活家人嫌小,唯一能做的便是吃饱了没事,与胡同里的发小玩“家家”,闹“军事”。这些总离不开道具“草”,野地路边的黄草绿叶,薅来武装全身,庄稼地里藏,柴垛上爬,孩子们整日里打斗嬉戏。 

想来那种无忧无虑的开心放荡,只能回首甜蜜,不能穿越从前了。 

稍微大些的年龄,就要帮着父母干活了,农村娃子常做的活儿,就是提着柳筐竹篮镰刀,到坡地里割猪草了。那时,我家里除了养着猪外,还有很多的长毛兔,也是村里养得最有规模和成就的一家,我和大哥放学后的第一任务,就是到地里割青草,来饲养长毛兔,而且用量很多,凡是地里的青草,兔子没有不吃的,当然又青又嫩的最好。 

暑夏至秋,是最忙的季节。当然,在树林里的阴凉处割草最好,但都让放牧的喂了牛羊,那只能去骄阳火烤般的山坡上,浓密燥热的庄稼地里去寻草了。往往是草满筐了,身上的衣服也汗浸透了,满身的草屑,满手的青绿,那是草的液汁透绿了双手,抬手一闻,满手的草香味。

闲坐慢想,那草香仿佛是春摇桃花以缀,飘香袭我;宛若栀子花香伴雨而扩散,深嗅不够。我把草香视为赛过花儿的天香,尽管和人说起,都并不赞同。 

上学到了五年级,下学或放假,就有资格去生产队干活挣工分了,大人十分工,小孩子只是三分工。所干的活无非就是为生产队割牛草,放牛食草,到庄稼地里拔草,最为繁琐的便是地瓜地里翻秧子,用木杆将深扎土里的秧子挑开,还要弯腰抜地里长满的草,一天下来,腰腿胳膊浑身疼。但想想草香,多少就把疲累的情绪放在了身后。

最喜草的时候,是在天气不冷不热,或是秋天的阴凉节点里,有片片肥美的青草,既凉快又能很快割满筐,这也是最惬意的时候。让人心烦的就是大热天熬太阳下地干活,像是在地瓜地里翻秧子,草越多,心越烦,对草的感觉真是喜忧参半。 

草的绿,是伴我一生的情结,在那个山河烂漫一片红的年代,也是崇拜绿色的年代,现代著名作家魏巍的报告文学《谁是最可爱的人》,描写的是1950-1951年抗美援朝战争最艰苦阶段,志愿军战士英勇反击美国侵略军的英雄事迹,随后的年代里,亲人解放军的形象火边大江南北,全国学人民解放军、学雷锋的热潮一浪高过一浪。那时最时髦的穿着便是有身绿军装,家里有当兵的兄弟,如果从部队寄回绿军装穿在身上,不知要羡慕煞多少年轻人,我何尝不是这样?的确良的军装,特别是显示部队干部身份的上下四个兜的军装,那更是耀眼夺目。虽然没有穿过绿军装,但对绿军装的追求一直没有停止。记得,那时到外村看露天电影,事先选准戴军帽的人,只要一等电影散场,抓起帽子撒腿便跑,等他们反应过来,早已跑到九霄云外了。只因喜欢那军绿,好在没有被判为抢劫,想来,心底所爱往往也成为坏事的发端了。 

虽然,以后长大了,跳出了农门,离开了陪伴童年的土地,但关于草的故事,一直藏在眷恋故土的灵魂深处,触土想草,触草想家。草犹如扬起风筝的红线,让出外游子时时想着草绿土黄。

有人想家,可以买一张船票,而我,常常以为结草为绳,可以攀援到家,多么幼稚的想法,自己想来都觉得好笑了。 

工作后,常回家看看,看父母,看父老乡亲,走到野外,看看曾经的童年记忆里的草的故事,一直不能忘记草在故事里持续发酵浓浓温情。

三 

一个偶然的机会,驻京工作,在下榻窗台上有三盆花,茉莉,虎皮兰,还有一盆叫不上名字的花。今年春暖花开时节,窗台的花在有风有水的环境里疯长,随之而来的是,在茉莉花盆的土里窜出了一株不知名的嫩芽,似花、似树、似草,长得活泼可爱,但长得不是地方,生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在茉莉荫下是不会长久的。

但最不肯低头的就是那绿草,也许它没有树木质硬,风课催大木而折,但不低头的小草总是可以在不起眼的地方,在屋檐下,在角落里,淡然而生,悄然而长,我常常蹲踞其旁,过于理性地想,感觉并不坏,因为绿草之暖,可润心,可教我为人。 

我想起了曾经在单位窗台的虎皮兰花盆里移植黄荆的事来,移植后的黄荊现根深叶茂,一直在书房陪伴着我,风吹草香伴读书,有了十分的惬意和自在。

蓝草无言,可风摇草动,似在呢喃,这叫一语点醒梦中人,从房间随便找了个空快餐盒,拿了个塑料袋到了楼下,在绿化树下面的花草里,寻了些肥土,装在袋里,回到房间移植浇水,如此这般的“迁居”成功。 

我想不管是什么花草树木,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生命的平等,没有贵贱。经过几天的呵护浇水,枝牙长了好多,个高了,叶肥了,但还是看不出什么植物,但可喜的是,“花盆”的表层土上,一夜之间长满了翠绿,不是别的,就是久违的老家模样的草了,它不是长在山间,树林,河畔,房前屋后,菜园里,而是长在北京蜗居的游子的窗台上。 

听说过有谁专门在家花盆养草的么?蜗居的窗台的盆里就是先例。说来真是怪,有几天出差在外,没有浇水,回来后发现依然精气神十足,这除了有一早一晚湿润的空气外,自身的生命力起了作用。草儿的成长,我的呵护,我的期待,草们的茁壮,真是恩将福报,不到十几天的功夫,便是满盆的葱绿了,像麦苗,像韭菜,风吹草动,洋溢着旺盛的生命的气息,给沉闷的屋子带来了春天的野外的新景象,尽管季节并非春天。 

可是好景不常,驻京返家的时间到了,前来换班的同事三哥,由于没有事先托付,没把野草放在眼里的三哥,忙于他事,而忘了施水,当我从家里想起,电话问询时,三哥说,草早已枯萎了。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了几天,毕竟是美好的生命给我带来了快乐和舒畅,几天的陪伴,有了真心感情,意想不到的枯萎的草儿,怎能不让我痛心想思念呢?为草祈祷,为草祝福,相信春风到来时,又是一年芳草绿。 

不觉间,在家一月,又到了驻京的时间,来到下榻,我的枯萎的草儿还在窗台,感谢三哥没当垃圾扔掉,草儿还是走以前的大小,只是一片枯黄的标本了,我有心无心地拿窗台的茶杯,接了自来水倒在枯萎的草里,浸润着土和草,用剪刀轻轻剪掉土上的草,只把根留住,希望等待来年的款款春风。 

忽然有了一丝灵动,也许是人与草的心灵相通,我想到了楼下绿化带路边朦胧出土的嫩草,正被路人来回践踏,何不把心爱的草草请上楼来,安居在曾经的“兄弟姊妹”的家园呢?说做就做,又是带着塑料袋,在楼下的院子了里,寻寻觅觅,觅觅寻寻,总算在院的南方位置,找到了一丛刚出土不久的芽草,似刚植入的草坪那么齐整,那么油绿,那么青涩,那么可爱,请把,我的所爱的草,请到我的楼上来! 

就这样,草的这段因缘又有了续集,窝居又有了新的生命的陪伴,又使沉闷的屋子有了新的生机。快乐幸福时时呈现,溢满了整个房间。

四 

我的对草的的热爱,还源于鲁迅的散文诗《野草》的崇拜,“……野草,根本不深,花叶不美,然而吸取露,吸取水,吸取陈死人的血和肉,各各夺取它的生存。当生存时,还是将遭践踏,将遭删刈,直至于死亡而朽腐。但我坦然,欣然。我将大笑,我将歌唱。我自爱我的野草,但我憎恶这以野草作装饰的地面……”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一棵小草……”,这其实是草的表面特征,我喜欢草草的默默无闻,不争花艳,不比树高的低调。我更喜欢鲁迅自喻的野草精神,而从鲁迅解读的野草里,通篇体现了韧性的奋斗,绝望的抗争和向麻木复仇的哲学思想,这也是野草生命的体现最光亮的象征意义。

我的窗台的盆草,相比于茉莉与虎皮兰,显得猥琐渺小,但我要把它置于最亮眼的地方,要让我的草正面对视那些高傲的来主,不喜欢的可能是他们,但我喜欢,我想这样也染绿来主的眼,夺走他们的心……

有草真好。花有芳香,草有绿,绿是生命的本色,绿是生命的延续,有绿的地方就有爱,有爱的地方就有快乐和幸福。

我没有显赫的身份,只有普通的颜色,与我相配的最好就是这草绿的浓抹,也许草绿难登大雅,却在我的心中满满的,我不以草绿为低俗,褐色的土地孕育了草绿,无需择居,无需浇水,照样生长,是一种不求殿堂的初心,是一份可以暖心的草绿,我爱如我一般的草绿!

我在京华,京华非我的家,绿草之情是否也是我的“京华精神”象征?这是光怪陆离的世界,不容绿草蔓延,但我偏偏想做本色的京华绿草,别类也好,另类也罢,不合时宜也好,草绿的颜色可以连绵到我的家乡,一绳牵连,是草绳,真好!

 

——2018年7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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